随着第二道、第三道闪电的来临,第二声、第三声滚雷的降下,风声同时大作,刮得大树开始疯狂摇晃,院中舀水用的葫芦瓢被风刮起,四处乱撞,那点声音被风声掩盖,忽略不计。
空气中也弥漫出淡淡的湿气和土腥气,气温瞬间降了好几度,但丝毫不影响屋内的炽热。
随着一道巨大树枝形状的闪电再一次在夜空中乍现,巨大的惊雷炸在耳旁,风好似忽然停了,但也就这一刻,豆大的雨点倾盆而来。
这憋了一天的雨,终于要下下来了。
屋外的电闪雷鸣,倾盆而下的大雨,都好似是背景音,而屋内的两个人自成一统,完全不理会外面的世界究竟如何。
许久之后,雷鸣散去,大雨初歇,颜春光像是软面团一样,一丝气力都提不起来,趴倒在床单上一动不动,嘴里却发出小猫一般哼哼唧唧的撒娇声。
唐铮的呼吸依旧急促,每个毛孔都在散发着愉悦之意。
好一会儿后,床上的两个人才重新行动起来,唐铮将妻子妥善安置在床上,又在她脸上亲了一下,说一声:“我开灯了。”
颜春光睁不看眼睛,只是轻轻“嗯”
了一声。
灯亮了,晃得颜春光微微蹙了下眉,睁开眼睛,就看见那副健美的身体在眼前晃悠着。
结婚了这么久,做过无数次最亲密的事情,可冷不丁看到对方身体时,还是忍不住脸上发热,但又忍不住用目光追随着。
唐铮用从甜水井胡同带过了的热水兑了些凉水,感觉温度适宜了,就投洗了毛巾,拧干水分后,朝着床边走回来。
颜春光赶忙又闭上眼睛,感受着温热的毛巾擦拭着自己的身体,轻轻柔柔的,像是羽毛拂过一般,很舒服,将身体上的那点不适都带走了,不由得又睁开了眼睛。
唐铮的目光很专注。
两人今天都很激动,所以动作大了些,颜春光身体有些红肿,唐铮将毛巾轻轻盖过去,有些歉疚着说:“稍微敷一下,免得明天走路。”
颜春光脸上烫得厉害,拉了被单盖住自己的上半身,又盖住了自己的眼睛。
唐铮轻笑出声,问:“害羞了?”
颜春光不说话,唐铮拿开毛巾,轻轻吻了下。
颜春光浑身一颤,这情形,看得唐铮只感觉一股麻酥酥的感觉从后脑勺直往下冲,他连忙克制住再次涌来的情绪,把自己也去洗干净后,搂住妻子的身体,吻着道:“好好睡吧。”
这一觉睡得太香了。
身心愉悦,温度适宜。
以至于颜春光被唐铮叫醒后,还赖在床上不想起来,眼瞧着自己要是再不起床,唐铮就要上来挠痒痒肉,颜春光吓得立时从床上跳起来穿衣服。
空气里弥漫着泥土香气和植物清新的混合味道,被雨水洗刷过的世界绿意更浓了,蓝天白云之上,太阳刚刚初生,还没把炎热之意带到大地上来,竟有已经到了秋天的那份秋高气爽之感。
院子中很干爽,雨水都顺着排水沟流了出去。
这边胡同因着事政府家属院,有后勤部门管理,所以维持得比甜水井胡同好多了。
昨天晚上答应了孟淑梅早上要去甜水井胡同吃饭的,但是想到甜水井胡同的泥泞,都有些发怵。
好在,不久之前,刚刚又做了疏浚,路面积水并不算太多,又有人往地面上撒了煤灰渣子,踩上去只是沾脏了鞋底儿,进了后罩院后,蹭蹭脚底,把脚上的脏泥蹭掉就好了。
屋里面传来说话声,颜春光和唐铮对视一眼,都觉不可思议,但那声音独一无二,只属于唐茂辉。
两人赶紧进屋,就看见唐茂辉坐在了餐桌上,跟颜国柱谈笑风生的。
身上那股子威严、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消失不见,好似跟胡同口摆着象棋盘的老大爷也没什么区别,亲切而平易近人。
经过了一晚上,一个人竟然有了这么大的变化,颜春光和唐铮都愣住了,险些怀疑,这具身体是不是换个了芯子。
而他们的疑惑,也存在于孟淑梅和颜国柱的心里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