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昌即便被凶傩替身,自身的感知里,亦出现了强烈的疼痛感!
凶傩面孔上,那两道交错裂缝中,也跟着有滚滚飨念不断流淌出!
同时间!
有呓语声在周昌耳畔若隐若现:“头顶七星,下应七魄,七日顶头箭,七日钉头书,一命归阴去,钉头七箭书,急急如律令——”
“嗡!”
一种无形的、无有指向的力量笼罩了凶傩!
凶傩在诡韵滋养下,已然变得愈发强大。
然而此时受这‘钉头七箭书’,它逐渐鼓胀饱满、好似铁块铸就的形体,一下子就干瘪了下去!
漆黑皮肤上,遍布龟裂纹!
“吱——”
这时候,余江正好带着几个‘裹草席的’,推开院门走进来。
它一眼就看到了堂屋台阶前与稻草人脸对脸的周昌。
目光下移,看到周昌脚下与那草人相连的漆黑人影之时,顿时大惊失色:“偷脸狐子!
“狐狸尾巴漏出来了!”
“偷脸狐子!”
“是偷脸狐子,大家快跑!”
跟着余江走进院子里的那几个‘裹草席的’见状,俱骇恐不已,扭头就跑!
转眼之间,余江辛苦招揽来的几个人手,就被‘偷脸狐子’吓跑了个干净。
余江也想逃跑。
但他又想到父母还在这个屋院里,只得硬着头皮在院子里站定。
此时,笼罩凶傩的那种无形无质、不可捉摸、仿似只是牵机一变的力量,须臾消散无踪。
那从周昌脚下影子里立起来的稻草人,也好似被无形火点燃了,瞬时间燃烧作空。
周昌脚下那道何炬的影子,慢慢变成一条细线,逐渐微不可查。
凶傩面庞上的交错裂口大张着,又开始疯狂吞吃四周流淌的诡韵——
周昌念头一转,直接将这被‘钉头七箭书’压制住的傍鬼,收了回去。
他‘变回原形’,脸色尤有些苍白。
“把门关好。”
周昌身形微微摇晃着,他的声音里又听不出甚么不对劲的地方。
听到他的嘱咐,余江赶紧回身去把院门拴上了。
如此,周昌的精神才微微松懈下去,直接坐倒在地。
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
余江匆匆走近,又在周昌五步之外站定,惊魂未定地看着周昌和其身前护着的宋佳,接着道:“你不是穿纸衣裳的吗?
“怎么还会有偷脸狐子追你?
“这不符合鸦鸣国的常理!”
“不用紧张。”周昌徐缓地呼吸着,感受着那种好似钻进了自己脑子里、连自己神魂都一同扎透的剧痛慢慢消散,他拍了拍拦在自己身前的宋佳的小腿,令其放松。
而后才与余江说道:“或许是我在这鸦鸣国里有两个身份。
“一个是穿纸衣裳的。
“一个没穿纸衣裳,和我这个同事一样。”
“两个身份?”余江眼神诧异,对周昌的这句话无法理解。
一个人在鸦鸣国里,只能获得一个身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