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炎皱着眉,继续往前走。
仍有逃跑不及的裹草席的,被他盯住,紧跟着他墨镜里的白光照在那些裹草席的身上,便将人照成了一道道白色镜光,投向他的墨镜!
从先前那一家四口人灵魂里搜集来的消息,对周炎极具价值。
也令周炎产生了更大的困惑。
——‘东狱大生帝’居神榜正位之时,乃是上三品的正旌。
其被道鬼侵杀,停尸于这片鸦鸣国以后,被称作‘大生死皇帝’,正旌虽然崩裂,散失了一部分,但剩余部分被诸鬼神连同大生帝尸身裹挟着,反而比完整正旌神位更加恐怖!
这般恐怖的鬼神,无意识地经营着它的停尸地,此间留驻的所有生灵,皆是它的资粮。
那又为何,那个同命人,竟能将那些到它嘴边的资粮,从它口中夺回?
这个疑问背后指向的真相,更叫周炎心中微微悚然!
依那一家人的记忆来看,那同命人能从‘虎口’多食,根因在于,这些裹草席的服食了他的血液,只要裹草席的临近危难,将活气与其血液相融,其就能将人拽回,使之起死回生——
是其血液究竟神异,还是另有根因?
四下来不及逃出周炎视线之人,皆被周炎化作了一道道惨白的镜光,诸多镜光,从四面八方直投向周炎鼻梁上那副圆框墨镜!
忽而,当下飞临周炎的镜光之中,直有八九成倏而渗出一股股鲜血!
那散溢着活气的血浆,侵染着死寂的镜光。
周炎目光所照之处,直见到那一道道血染的镜光后,隐约牵连着一根根血色的丝线——他聚集目力去看,陡然见到,那些血色丝线,分明是一道道脐带!
一根根脐带,卷起了那一道道乍然变得通红的镜光,尽投向远处的山坡!
“鬼根……”
周炎眼见得这一幕,竟然一时失神,在原地愣了片刻!
这些裹草席的,自身鬼根皆来自于‘大生死皇帝’的根脉,所以他们的生死,不由他们掌控。
今下牵连起这些裹草席的,正是他们之前散失的鬼根,即在他们初次死亡之时,从他们体内脱离的一道道偷脸狐子——那些偷脸狐子,所谓的鬼根,尽皆聚集到了大生死皇帝的根脉之中!
但是,如今这些鬼根,并非来自于大生死皇帝。
而是来自于周炎的那位同命人!
那个同命人,拿走了大生死皇帝的部分根种?
周炎仰头四顾——
但见四下飞掠而去的血色光芒,每一道都被鬼根的脐带牵连了起来!
每一道都指向山坡上的同命人!
如此密密麻麻、为数众多的鬼根,皆为同命人一人所有!
这真的只是抢夺来了大生死皇帝的部分根种?
还是——
周炎心中的警兆愈来愈浓!
那种恐怖的感觉催逼着他,让他几乎产生了一种转头就走的冲动!
他的理智压抑着这种本能,理智告诉他,对方既是一个出身于小千世界的同命人,便不会有过于强横的根脚,没有强大的靠山支撑,怎么可能就拿到了大生死皇帝的全部根种?
大生死皇帝,莫非对这个同命人不设防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