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这时间里,已经变回来,安静坐在周昌旁边的秀娥,早就起身去,把一盆水端了过来。
现下是在给袁冰云帮忙,秀娥做事却比她本人更利索勤快,她顿时有些不好意思,小声地向秀娥道了声谢:“秀娥妹妹,谢谢你。”
秀娥莞尔一笑,正想回应,旁边的周昌抬起头来,瞪了袁冰云一眼:“自己的事情自己做!
“不要甚么都麻烦我家的秀娥!”
“什么你家的秀娥呀,明明是我的秀娥!”袁冰云甜笑着,撒娇似的伸出双臂,亲昵地环抱住了秀娥的腰身。
秀娥不习惯与人这样亲密的接触,她低垂眉眼,面孔上亦流露出害羞的笑容。
两女的美貌相互映衬着,令人见之,难免心旌摇曳。
周昌看着袁冰云,忽而冷笑了一声,道:“我与秀娥,早有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,已经定下了婚约,她就是我未过门的媳妇!
“她自然是我家的秀娥,你说她是你家的,又有甚么依据?”
他言语得如此理直气壮,令袁冰云一时神色愕然。
袁冰云求证似的看向白秀娥。
秀娥垂着眼帘,未有摇头以作反对。
虽然她也不曾点头承认,但这般含羞带怯的模样,分明就是肯定了周昌的话!
“竟然是真的……”袁冰云神色更加惊讶,她看着身边的白秀娥,又看看对面的周昌,忽然有种自己做了电灯泡的感觉,又忽地有种自己已被抛下,自此形单影只的孤单感。
这时间,周昌伸手到漆黑门户中,将丢进门户里的那把剪刀拿了出来。
那把剪刀上本有些丝飨气缭绕,但总是隐隐约约,难觅其踪。
今下周昌将它丢给先天门神,便是强化了剪刀上缭绕的那几缕飨气,使之更加凝练。
此刻,被周昌从门户中拿出来的剪刀上,缠绕的飨气便已清晰可见了。
周昌随后拿着那把剪刀,在跟前那盆清水中涮了涮,口中念着咒:“天皇皇,地皇皇,铁剪分金定阴阳,刀口开,乾坤筛……”
这道‘剪刀寻煞科门’,是今下周昌手上除了先天门神之外,仅有的可以来追寻各类线索的手段。
剪刀寻煞科门,在端公诸科门之中,也算不上是正经科门,乃属杂科仪轨,也就是上不得台面的寻常手段,时灵时不灵。
但它经过先天门神加持以后,自然更上层楼,可以比美同类的正等端公科门。
自爷爷化为乩妖,散失神智后,杨大爷代他为周昌传法,交给了周昌一部书册,其中记载着种种端公科门,但大都是杂科小术。
如今周昌根本用不上这些小术。
周三吉的端公脉科门,已然跟不上周昌的脚步。
周昌将咒语只念过一回,跟前水盆中的清水即生反应——
一缕缕飨气从那把剪刀上流淌而下,在清水中转过一圈,又回到原处。
而那盆清水却不再清亮,而似是被墨染了般,顷刻间变得乌黑。
水液黑得发亮,似是一面黑镜。
黑镜子里,随着涟漪荡漾,逐渐浮现出一些景象:
几颗老松树沿着倒塌了大半的青砖墙,在黑夜里显得萧索。
青砖墙里,不少树木和着夜色,令此间更加阴森。
一道石砌的仪门牌楼,耸立在群树簇拥之中,这道仪门牌楼上,雕刻着三座密藏佛门的吉祥转轮,三座转轮左右,各有一对石兽护卫。
门额上,隐约雕刻着‘固伦xx’的字样。
周昌的视线,顺着仪门再往里去,便看到一座殿堂。
绕过那道殿堂,就看到最后头一座坟土堆得高高的坟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