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世道我看着就是不舒服,不舒服,自然就得改变它。”
“王老爷子,你如今便是这百姓饭馆的大掌柜了。”周昌丢下最后一句话,旋而抬步迈上台阶,走进前面的饭馆里。
“一个不收钱的饭馆,我做这大掌柜有甚么用?”王有德苦笑着摇头,心里却并不似表面上这样无奈,他内心其实有些期待,在这间善堂般的饭馆里,他会有一番怎样的经历?
这间饭馆若能长久开下去,在京师之中,能否掀起些微波澜?
“人人平等,人人平等……”
王有德重复念叨着这句话,方才东主所言,对他既是告诫,又隐含敲打。
他这个大掌柜能否做得长久,便全看他能不能与人平等了。
……
“先生,早上好!”
顺子拎着水桶和拖布,正从楼梯上匆匆走下来。
他迎面看见周昌从后门走进饭馆里,脸上顿时满是笑容,爽朗地向周昌打招呼。
“好。”周昌点了点头,又似是想起了甚么一般,跟着同顺子道,“顺子先生,早上好。”
“啊……”顺子那张国字脸一下通红,他放下水桶,局促不安地搔着头皮,不时又挠挠后背,在周昌这声‘顺子先生’的称呼下,变得很不自在。
先生说的是真的。
他真可以被称作‘顺子先生’了。
“怎么了,这个称呼叫你不自在吗?”周昌背着手站定了,笑着向顺子问道。
顺子嘿嘿直笑,但对周昌的问话并未作回应。
不自在是不自在,但他还挺喜欢这个称呼的。
让他觉得自己有一种很有派头的感觉。
他把拖布搠在墙边,跟着掀起身上那件短衫,解下了那条牛皮腰带,连着腰带上的雷剑权真,一齐递向了周昌:“先生,你的刀,我都清理干净了,一点儿血腥味都闻不着!”
说话的时候,顺子的眼睛落在那黄铜剑上,眼神微微有些不舍。
像这种刀剑兵刃,寻常人家从来都避而远之,轻易不愿沾染。
顺子从前也是这种心态。
但他今时却与往日根本不同了。
他觉得带把刀在身上,便有了反抗些甚么的勇气。
整个人都腰杆硬了起来。
周昌自然留意到了顺子的眼神,他仍然从顺子手里接过了雷剑权真,只是向顺子问道:“这把剑牵连着一些事情,我不好直接把它送给你。
“等我把它研究明白了,再送给你就是。”
“不行不行,这东西太贵重了,先生,俺知道轻重。”顺子赶紧拒绝。
他昨夜用这刀杀人杀得极其顺手,一刀过去,连骨头都能被切豆腐似的切开,可知这柄刀剑有多锋利,而能切骨如切豆腐般顺滑的刀剑,本身就极其稀有,可谓神兵利器。
这样的神兵利器,哪是说送人就送人的?
“你待会儿去找王老先生,让他带你去黑市里,挑两把山东攮子来。
“要好材料的,够坚韧锋利的,不用担心钱的问题。
“买了以后,你和刚子一人分一把,随身带着。”周昌收起了雷剑权真,转而向顺子嘱咐了一番。
一个好好的饭馆,伙计买刀剑随身带着干甚么?
若是以前的顺子,必定满腹狐疑,甚至会因此而打退堂鼓。
但他今下听过周昌的话,便自然而然地点了点头:“好,我待会儿去找王老先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