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眼神又在魏原脸上定了定,引得魏原双腿一阵阵发软,心脏险些就跳出了嗓子眼儿。
周昌捡起了桌上的那份治安证,面上笑容戏谑,歪头与身后的王有德说道:“这是咱们花了好些银元买的,你看看,能顶什么用?
“咱们的地方,他们想来就来,想搜就搜。
“收拾得干干净净的馆子,被他们一通翻腾,咱们又得重新忙活了。
“这些人过来的时候,你得给了他们一笔茶水费吧?”
他分明未在现场,却像是对此间发生之事,了如指掌一般!
听得他的问询,王有德羞愧地伸出三根手指:“我瞧着这次事儿不小,特意给了他们三个银元,想着能花钱免灾。”
“拿回来。”
周昌简简单单地道出三个字。
“啊?”王有德瞪大了眼睛。
他早就预料过——东主是个有大能为的,馆子里出了这档子事,对方绝不可能善罢甘休。
他也做好了跟着对方大干一场的准备!
早年间行走江湖,白天里装成游方道士,给人看房子算命,夜间找着当地田庄地主,劫富济贫顺便给自己赚点花用的事情,王有德也做过!
但王有德也没能想到,东主现下直接叫他从这些官面人物-便衣侦探的手里拿钱!
富户是富户,和官面人物可是天差地别的!
尤其是,眼下这么多条枪对着自己——王有德有心做,也没胆子出手啊!
他可没能耐躲子弹!
“把咱们给的钱拿回来,这次给的,以前给的。
“还有他们在咱们这儿一顿翻腾,损坏了不少财物,肯定也偷拿了咱们不少东西,让他们每人赔偿一个银元,找他们要过来。”周昌继续说道。
说也奇怪,他说话的时候,那些气势汹汹的便衣侦探们,便一个个都噤声。
拿枪指着周昌,像一截截木桩子似的立在原地。
只有脸上不断渗出的汗水,微微起伏的胸膛,说明了他们并非真正死物,还是一个个大活人。
他们想拿枪吓住这间饭馆的东主,如今看到对方,却像是见到了最为恐怖的恶鬼一般,一个个反被吓住,手里的枪械也成了烧火棍子!
周昌目视着王有德。
在他目光之下,王有德映着头皮,‘哎’了一声,继而走向了便衣侦探们的队长魏原。
他战战兢兢地伸手在魏原身上摸索,生怕对方开枪。
魏原野战战兢兢地任凭他来摸索,更怕有哪个不开眼的混蛋,敢在这时候对着那位凶神开枪!
据说老鼠嗅到猫的气味时,叫声都会和平时不一样,甚至会被吓得不敢动弹。
魏原一行,此下便如同闻着了猫味的老鼠,一个个噤若寒蝉。
但也总有胆大的傻耗子。
譬如当下——
眼看着那瘦老头打着战,小心翼翼地从魏原身上搜出几枚白晃晃的银元,几步外,一个便衣侦探不知是搭错了哪根弦,握着枪的手指下意识地搭在扳机上——
其实他根本也没想开枪。
可当他手指搭在扳机上的时候,周围飨气晃动了一下。
他那根手指不受控制地一用力,一下子扣动了扳机!
“嘭!”
盒子炮发出强烈的枪声!
这一声枪响,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,又似是点燃了火药桶——四下里,一个个便衣侦探们纷纷扣动扳机,枪管喷射火蛇,一颗颗子弹从四面八方扑向了饭馆一众人!
大多子弹的目标,都是周昌!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