筹谋
“傍鬼……丹方?”
周昌的话令袁冰云一头雾水。
她从周昌手中接过那张纸条,看了眼上面罗列的几样东西,总算分辨出来,这确实一张丹药的方子:“这个丹方是只对我有用吗?不然你也不会单独把它交给我吧?”
“对。
“每个人的傍鬼丹方,都是飨气随即演变生成。
“你现下机缘到了,就有了这张傍鬼丹方。”周昌道。
他所言不虚。
此前他曾经向阿大询问过,能否为身边人一人发一张傍鬼丹方,可以让他们早日炼出傍鬼,为自身所仪仗,然而阿大直言根本没有这样的事。
傍鬼丹方的演生,本就十分随机。
似阿大这种飨气流变聚合之类,虽比寻常人更多了捕获流杂于飨气中的傍鬼丹方的机会,但也要看对应人有没有缘法,是否真正与某些鬼种产生了牵扯。
先有这种牵扯,才能生成特定的傍鬼丹方。
如今,在周昌身边,连秀娥尚不曾演生出对应的傍鬼丹方。
此前周昌还想令阿大为现世里的宋佳写一张傍鬼丹方,都不能成行,唯有袁冰云一人,在今时有了这个机缘,与某些鬼种发生了牵扯,进而获得了这张特定的丹方。
“可是傍鬼是什么?”袁冰云看着丹方上罗列的一些事物,秀眉微蹙。
丹方所需的很多药材,看起来都和她认识里的中药相去甚远,透着诡谲的味道。
“就是字面意思。
“傍大款什么意思,你总是了解的吧?
“把大款换成鬼——就是傍鬼丹方的意义,服食依照此药方炼成的丹药,引来可以为自身所依傍、运用的鬼。”周昌说道。
“这里面有几样中药材我是认识的,但这个黑死乌卵鞘、阴矿渡鸦羽毛、桑神骨殖……这三样药材是什么?你认识吗?”袁冰云认真记忆下丹方上提及的几样药材,仰脸向周昌问道。
周昌摇了摇头:“阴矿渡鸦羽毛,就是新现世里渡鸦的羽毛。
“其余两样是甚么,我也不知道。”
不仅仅他不知道这两样药材是甚么,阿大亦不知这两种药材的来历。
“你是从哪里得来的这张丹方,有这种好事,不先想着秀娥,竟然会先拿给我?”袁冰云狐疑地看着周昌,狡黠地笑着,“我觉得你也不像是个会抓药治病的大夫呀?”
周昌笑了笑。
袁研究员很是敏锐,旁人拿到丹方,心思必全扑在傍鬼丹方上了,她倒还能往别处联想。
再让她这么问下去,说不定周昌身上的阿大就要暴露。
周昌如是想着,视野里,阿大立刻跳了出来:“其实老夫倒是颇想和袁先生认识一下。”
“你认识个屁,滚!”
周昌心念一动,斥退了阿大,转而向袁冰云说道:“文章本天成,妙手偶得之。
“傍鬼丹方的出现,就和那些绝妙文章一样,本是天成,只是诗人有双妙手,能将之采撷回来,我得到你的傍鬼丹方,也是一样道理,你有空研究这丹方的来历,我看还是多下心思研究研究你那两样药材的来历吧。”
“哼!”袁冰云撇了撇嘴,把丹方直接撕碎,她已经记下其上内容。
她双目炯炯有神地看着周昌,莞尔一笑,道:“你刚才说,傍鬼丹方对每个人而言,都是随机演化,随机生成的,服用丹药,只是招来那个可以为自身依傍的鬼。
“鬼不是药物炼成的,它是本来就有的,对吧?”
“对啊。”周昌随意点头。
“这个丹药,只是提供了我与鬼牵连的桥梁,鬼能在我服药之后,找上我。
“说明它在冥冥之中,其实本来就是和我很‘合得来’,就像两块能够严丝合缝拼凑的拼图一样,是吗?”袁冰云又问。
周昌有些咂摸出她意中所指了,思考片刻后应了一声:“是。”
“我不知道我自身会和什么样的鬼‘合得来’,但我的应身——她不就和梦里的那棵黑老树很合得来吗?黑死乌卵鞘,会不会就是黑老树顶上那一生一死两颗蛋里的某一个?
“桑神骨殖……我之前猜测,黑老树或许可能是三足金乌栖息的‘扶桑神树’,那这个桑神骨殖,有没有可能就是扶桑神树的某些枝条,或者根系呢?”袁冰云笑着向周昌发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