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个将校见到多福轮变成这般诡异模样,朝他们直冲了过来,他们反而纷纷刹住了脚步。
其中留着络腮胡子、头发也似草窝般凌乱的中年男人拧着眉,忽然道:“乩妖?!”
他话音未落,身边一高瘦白面同僚已经摇了摇头:“并非乩妖。
“乩妖浑身毛孔里,皆有飨气流通,已然沦为俗神降真的一副破烂皮壳,但眼下这个妖僧,虽然眉心有飨气缭绕,但周身毛孔如封似闭,没有飨气于其中进出。
“尤其是,今下并未有俗神飨气显现,乩妖是俗神的傀儡,俗神飨气不显,他怎么成的了乩妖?”
另一个将校则道:“妖僧此前已经躲藏起来,我们未曾追索到他的影迹。
“他分明可以一直躲藏下去,直到风声收紧,偏在此时出现在人烟稠密的茶楼里,大肆诋毁木小姐,毁坏木小姐的清白……他必是有所图谋的!
“此中实有太多蹊跷,须要尽快禀报曾将军!”
白面将校点了点头,道:“我已着传令兵去向将军禀报情况了。
“今下要事,须是捉拿妖僧,绝不能放任其逃跑。
“抓了他,将军怒火,尚可平息。
“跑了他,你我都要死无葬身之地!”
说时迟,那时快——
将校们相互交流之际,对面多福轮骤然临至五人近前!
他头顶骨上,那只沾满浓绿尸汁的纤细手掌,刹那掐出一个法印——
四下里,诵持秘密音节的诡异声音倏忽变得幽微!
那幽微的歌声,已难以被众人的耳朵捕捉到,可在众人的心识间,秘密的音节却开始不断回响:“吱呀哈餸,嗡,咚度嗒咧,咤!班杂咕噜……”
他们能够封闭自己的听力,令自身无法听到秘密音节的传送,却无法封闭自己的心神,令自我的心识不再去回响那秘密的音节!
而在这秘密音节在他们心底回响起来的一瞬间,他们周身毛孔中,就长出了一条条无形的、纤细的手臂!
那些如丝线般纤细不可察的手臂轻轻摇曳着,四下纷涌的飨气中流连着的、面庞红艳艳的女尸也各自伸出白藕般的手臂,与五个将校周身毛孔里长出的纤细手臂交握!
五人体内紧锁的生气,刹那被撼动!
有随着这纤细手臂被拉扯出躯壳的架势!
“不是说这妖僧,只有等同于绝九阴层次的修行?
“怎的如此可怕?!”
将校们相视一眼,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惧!
他们脚下的诡影跟着沸腾了起来,一道道诡影充塞着飨气,化作面目狰狞的诡类,与他们各自的身形叠合,以诡形替代自身,用诡的手段去抗衡诡的手段!
披散头发不着寸缕的女血尸、身首四肢分别长在了本尊身上的分尸诡、包裹本尊身的腐臭尸油、化作一口古井的井诡、只是一件血淋淋衣裳的血衣诡——五只诡以各种方式,移换了诡形与本尊身的位置,本尊身得以脱离那些艳丽女尸的白藕玉臂,而那一具具艳丽女尸的手掌,此刻也各自抓住了五只诡类!
“按情报上说,妖僧多福轮的密藏修行,只相当于绝九阴的层次。
“哪怕是他有一门‘金刚性’的修法,与一个名叫扎西夏梅玛的女鬼牵连,此刻利用扎西夏梅玛,能够压制住我们五个的诡影,足可以到达他的极限了。
“即便扎西夏梅玛本身层次较高,也不至于被他一个修行低微的喇嘛,引来所有的力量……”白面将校的面孔更加苍白,他躲在远处,抽出腰侧的手枪,黑洞洞枪口指向了那似乎行尸走肉一般的多福轮。
“嘭!嘭嘭嘭!”
他猛然扣动扳机,枪口迸出一团团火光。
强烈的阴冷诡韵附着在那一团团枪火之上,从枪口迸射出的一颗颗子弹,好似沾满了黏腻腐臭的尸油,尸油此刻变得无比炙热,将包裹子弹的黄铜炼融了,穿过虚空,便在虚空流淌的飨气里,烫出一张张扭曲狰狞的人脸!
这飨气人脸跟随融化的子弹,纷纷扑向多福轮!
其余四个将校见状,更不敢有丝毫迟疑,也纷纷运用自身诡仙道的修行,加持于一颗颗子弹之上,朝着不远处压制着他们诡影的多福轮齐齐射击!
子弹破空的啸鸣之声,此刻都在飨气浸染下,变成了声声恐怖的哀嚎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