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曾大瞻来晚一步,却只能看着空空如也的单间,面容一瞬间扭曲了起来!
“周昌!周昌!周昌!”
他怒声嘶吼着,身后一根无形的风筝线牵连起了他,提拽着他,也迅速向东洲饭馆的方向而去!
而在他动身高飞而去的这个刹那——
遍天缭绕的藤蔓中央,‘口齿’已经完全合拢的洗孽葫芦、缠满血肉筋膜的表面,忽然裂开两道交叉的裂口!
那两条交错成‘凶’字的血淋淋裂口中,忽然伸出一条好似血浆凝就的胳膊,跟着是已化作血红色的凶傩头颅、半个身子——变得血淋淋的凶傩,全身都从那道交叉的裂口中爬了出来!
它原本如铁块般漆黑、遍布交叉成凶字的甲骨文的形影,如今直接化作了血红色!
赤色的凶傩,除了面孔上仍有凶字裂缝之外,浑身再没有其他任何甲骨文的刻痕!
但它此刻爬出裂开的洗孽葫芦,它自身竟牵引起了周天飨气,使得飨气震颤着,虚空中开始‘生长’出一道道血淋淋的凶字裂缝!
那一个个凶字裂口,犹如凶傩生长在虚空中的口齿。
它凭着那些口齿,不断吞吃蔓延周天的藤蔓!
而它自身,没有五官的面庞霍然裂开成四瓣,将半个洗孽葫芦吞吃进去,森森獠牙磋磨着大半个洗孽葫芦,企图将曾大瞻这只傍鬼真正吞吃!
凶傩在被洗孽葫芦禁锢以前,已经吞下了扎西夏梅玛的两条胳膊。
它的积累已经足够,正在洗孽葫芦将它禁锢以后,彻底完成了层次跃升!
由鬼祟层次,晋升为狂谲层次的想魔!
一瞬间晋升完成以后,洗孽葫芦便再压制不住凶傩,甚至反而被凶傩的杀人规律处处压制着,凶傩的‘鬼吐息’散播于天地之间,便令天地间生长出一道道血淋淋裂缝,竞相绞碎洗孽葫芦攀附于飨气中的枝蔓,断绝了它汲取运用天地飨气的能力,此下整个把它‘采摘’下来,将之彻底吞吃消化,也只是时间问题!
而心识与自身傍鬼存在隐约牵连的曾大瞻,此时似有所感,他分出一缕念头,回转至洗孽葫芦之上,顿时看到了凶傩那张猛然张开的血盆大口!
曾大瞻眼前一黑,忽然间胸口剧痛!
被无形‘风筝线’提拽着,迅速抵近东洲饭店的曾大瞻,只觉得满腔怒火,在此刻都骤然炸了开来!
他猛地张口,‘哇’地一声吐出了一大滩黑血!
今下他转头去取回洗孽葫芦,那东洲饭店里的木莲洁,便再也保不住!
而他若是去往东洲饭店,能否确保木莲洁不与周昌产生任何接触,仍是一个未知数,可他的傍鬼,却必然会被周昌的傍鬼吞吃干净!
进退失据,首尾难顾!
连周昌所称,把傍鬼送给他曾大瞻的言语,却也是哄骗他的!
对方自一开始,似乎就已算定了这样局面!
奸贼——始终快他一步!
——
东洲饭店前的街道,已然变得一片漆黑。
浓稠如黑墨的飨气充斥其间,漆黑飨气里,好似有大团大团缠结不清的发丝,随风飘散着。
凄惨阴风里,不时响起一两声剃刀刮过的沙沙声。
周昌带着白秀娥,借助门神门户,瞬间出现在了东洲饭店前。
而在二人出现在东洲饭店前的这个瞬间,那些飘曳在漆黑飨气里的发丝,便无声息缠绕而来,接续着二人的心神,二人的头发都在这瞬间不自觉开始生长,念头有刹那离乱、失去焦点的迹象。
某种未可知的杀人规律,随着这些头发缠绕在二人身上,亦在跟着追迫而来。
铺满稠密黑发的街道中,出现了个穿灰袍子,留老鼠辫,瘦小若老鼠的身影,它提着个箱子,手里的剃刀不停刮动着,每一下刮落,便有躲在沿街商铺里立时丧命。
丧命者身上无有任何创伤,唯独头发被刮去了一半,刮成了阴阳头。
“嗡……”
周昌身上,宙光刹那弥漫开来,在这稠密黑发中,撑开一个斑斓的圆,他一手攥住三尖两刃刀,一手与本我手印重叠,此后,将置于心识中央的‘本我中央’移换出去,同时令拼图三尖两刃刀移转于自我心识中央。
在外界看来,他只是将斑斓手印与三尖两刃刀左手倒右手这么变幻了一下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