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冰云正回过头来,注意到他的目光,顿时意会到他的意思——是怪自己没有服侍他,给他端茶倒水了!
研究员撇了撇嘴,白了周昌一眼。
周昌不以为意,指了指坐在曾大瞻身边的侍卫副官,同曾大瞻说道:“就是你这侍卫有些太不懂礼数了,只管你吃茶,我们两个莫非不是客人,不能吃一盏茶水了吗?
“给我们也泡杯茶来。
“一人一杯。”
他语调平淡温和,却带着一股子颐指气使的意味,听在副官耳中,顿叫曾大瞻的副官冲他怒目而视。
曾大瞻也拉下了脸,随着周昌这几句话,让他的心境一下子回到了京师和周昌对峙,被周昌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时候,他转脸看向外面的冰天雪地,闷哼一声道:“这里可不是在京师的时候了,往前一节车厢里,全是张熏组织的发丘天官,阁下若在这里闹出事来,却是不好收场的。”
“喝一杯茶,会闹出什么事情?”周昌奇怪地道,“更何况,曾公子如今放个假人在京城里顶替自己,真身却跑到这冰天雪地的东北来,是我更怕闹出事情,还是曾公子更害怕?
“快些去泡茶罢,多费这些口舌作甚。”
曾大瞻闻言更觉胸口发堵。
但他也无可奈何,只得与身边副官使了个眼色。
副官侍卫悻悻起身,去为周昌二人泡茶。
“轰隆——”
随着火车撞入雪幕之中,车厢外漂浮的雾风更加浓郁。
浓重雾气里,远处的山形愈发清晰。
铁轨伏延,一直延伸到那两座山峰交错之处,通入黑暗里,便隐匿影踪。
“这是到裤裆子山了吧?”
“要过裤裆子山了!”
“雾坟快到了,我说咋起这么大雾捏……”
“待会儿可别睁眼啊,过雾坟的时候,不然指定没好果子吃……”
人们乌泱泱地议论着,脸上的神色有恐惧,有期待,也有不安。
一人面对苦难与劫数的时候,苦难与劫数便是真实深刻的,无从消解。
但许多人共同面对苦难与劫数的时候,恐怖的劫数与深刻的苦难,也有了被解构的可能。
今下火车穿过‘裤裆子山’之后,便会短暂地穿入一处已开掘的阴坟‘雾坟’之中,在雾坟里穿行约莫小半个钟头,就会从中脱离,再次回归原本的轨道。
而在这小半个钟头里,人们唯一需要做的,便是闭上眼睛,不去看周遭光景,更不能去观察窗外雾气。
这样可以平安穿过雾坟。
否则便有可能消失在雾坟中。
“有没有人本来就想踏足雾坟的,正好在这儿搭顺风车,反正只要在这段儿睁着眼睛,就能直接被雾气卷走,进入雾坟里?”周昌接过侍卫递过来的茶盏,看着前头愈来愈近的大裤裆子山,转而向曾大瞻问道。
此时车厢里说话的人一下子少了许多。
很多人都紧张地关注着窗外情形,注意聆听火车的广播。
“雾坟已被挖掘了大半,内里除了崩乱的鬼神,就还是崩乱的鬼神,下涉其中,也得不到任何好处,反而会因此殒命,谁会做这样事?”曾大瞻冷冷地道。
“我还挺想看看雾气里到底有什么的。”周昌眼神期待。
“后果自负就好。”曾大瞻垂下眼帘,不知在想些甚么,随口应了一句。
这时候,一直很少言声的袁冰云忽然开口:“自京师往奉天这一列火车,行驶到东北地域以后,一路上我们经过的阴坟矿区一下子增多了起来,数百里地范围内,雾坟已经是这列火车要穿过的第三个阴坟……这是为什么?
“是火车轨道专门这样修建在阴坟矿区里?
“还是东北这个地方,阴坟从来很多,火车轨道也没办法完全避开?”
曾大瞻瞥了袁冰云一眼,并不言语。
他先前见对方修行有拼图,有纳对方为妾的心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