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样说法,就是倒果为因了啊。”
他话音落地,迎来旱魃一阵意味莫名的轻笑。
轻笑声过后,女声徐徐流转:“因果因果,玄之又玄,你一个才登灾殃榜不久的小鬼,如何能够看得清楚?你以为,是你凭着对何炬从前的了解,演化了他的人格?
“你已历事颇多,可曾凭着对那些人过往的了解,再造化出第二个人格?
“为何是你——偏偏能造化何炬的人格呢?
“更何况,何所谓‘应身’,你不能明白吗?是报身在前,应身在后,何炬,就是你在那处小千世界里的一面化相……”
旱魃心识之下,周昌眼神一凝。
他随后又咧嘴一笑:“咱们同在灾殃榜上,你位列榜首,我忝居第五,彼此之间,也就隔着几个名次,为何我就成了小鬼?
“你想与之联姻的对象,并不是我。
“咱们好聚好散,化干戈为玉帛,日后还能交个朋友,岂不妙哉?”
“嘻……”旱魃笑道,“你可是吃醋了?”
“……”
“放心,既有了小千世界那一遭……”旱魃的声音好似倏忽贴近了周昌耳畔,就在周昌耳边响起一样,“不是你,也是你了……”
她缭绕在周昌心神间的那一缕念头,倏而远去。
远处棺椁里,美艳得犹如恶鬼,五官处处都勾魂摄魄,充满攻击性的旱魃,面孔上再度覆上一层泥皮,化作一尊真正泥胎——其心识似乎就是以这一尊泥胎作为桥梁,降附而来,直接与周昌沟通!
今下随着她寄附的对象,重新变作泥胎,似乎也说明,她已经远去。
但周昌完全不能确定。
对方手段高深莫测。
双方之间,看似只差了三个名次,但周昌以今下层次再与对方接触,也依然不能探明她的虚实,他心念一转,向阿大询问道:“有没有故意留在灾殃榜上,死守着这灾殃榜不走的?”
“有。”阿大这次的回复非常言简意赅。
似乎也在避讳周昌,怕与周昌交流太过,可能被那个旱魃盯上。
周昌收拢心神,不再多问。
他与旱魃之间,纯以心识交流,往来消耗时间,不过片刻之间。
也在这片刻之间,坏劫灰烬盈满了众多泥棺神像之林,耸立在破损坟丘之顶的众多神像上,也开始出现一个个细小如蚁穴的孔洞,坏劫灰烬驻留其中,不断向内侵蚀。
缭绕在此间的鬼神飨气,也被坏劫灰烬压制着,徐徐回缩。
此时,周昌有感——藏在暗处的那尊俗神,快要躲藏不住了。
也在此时,四下浓雾之中,坏劫灰烬倏忽沸腾!
滚滚坏劫灰烬,簇拥着一个头戴大水牛胁立兜,身着整套武士甲的身影,坏劫灰烬排列成一道道气流,钻入那佩戴着狰狞面具的武士眼耳口鼻之中,它像是这坏劫里蕴生出的恶鬼,又似是被此间坏劫灰烬牵引着的一道提线木偶,挥起同样由坏劫灰烬铸成的巨大薙刀,一刀照着满地伫立的泥胎神像抡了过来!
“哈!”
“轰隆!轰隆!轰隆!”
薙刀裹挟来更多的坏劫灰烬,竟在半空中汇成一道龙卷风,所过之处,无数神像纷纷倒塌!
幸存的众多神像,也在这瞬间,化为血红的坟土,扑簌簌落入泥土之中,紧跟着,泥土之下,忽然不断鼓突起一个个鼓包——那尊俗神收敛了神灵禁忌,在这一瞬间就意图借土地遁逃!
也在这时,周昌解开‘他我印’。
他倏忽变回李飞原身,自身被宙光裹挟着,同样飞遁出逃!
在他解开‘他我印’的瞬间,泥土下遁逃的俗神,猛地凝滞了一个瞬间——它的神灵禁忌随着周昌解开他我印,顿遭冲击,引得它本身都出现了刹那的迟滞!
这刹那迟滞,在如此关键时候,已能决定结果!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