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屋子外头来了些爱新觉罗氏的公子、小姐,被天神童抓住随手打杀。
金乌卵鞘毫无变化。
淹没袁冰云小腿的虞泉水缓慢进展着,没过了她的膝盖。
第二天,情况与第一日大体没有一致。
天照阴坟中的天照之鬼,不知有多少,任凭八臂哪吒鬼顺着因果灰线,肆意焚烧,这些天照之鬼都好似无有穷尽一般,它们存储于阴坟之中的‘尸位人’亦是无穷无尽,不知凡几。
这些如同蝗虫一般的天照之鬼,都成了八臂哪吒鬼的薪柴。
它的业火比从前更加漆黑,自身的飨气悄然发生着变化。
也在这一日,甲子太岁杨任亦终于来到,与周昌汇合一处。
第三天,金乌卵鞘出现了一道裂缝。
裂缝之中,反而涌出漆黑如沥青般的液体,那般液体竟能将周昌的孽气大火,以及八臂哪吒鬼的因果业火浇灭,但漆黑液体并不算多,它只能烧灭一二朵火焰,而这点火苗于周昌和八臂哪吒鬼而言,却只是九牛一毛。
第四天,裂缝愈来愈多。
第五天……
第六天……
第七天……
一直到第九日时。
这一日,袁冰云留在现世之中的,仅剩一颗头颅。
她头颅以下的部位,尽皆化作透明之色,被虞泉之水取代。
事已至此,袁冰云反而比从前都更加平静,那不断涌出漆黑液体,熄灭火焰,又不断被炼烧出更多裂缝金乌卵鞘,成为了她而今唯一的希望。
“今天的感觉还是和以往一样吗?
“能感觉到自己躯壳的存在,甚至能指挥躯壳活动,但偏偏躯壳并未在这现世之中,你也看不到它究竟是否有动作?”周昌坐在袁冰云身旁,帮助她调整着坐姿,让她能稍微舒服一些。
此时,袁冰云脚下那道阴影已经消散了大半,也只剩头颅大小的一团,在她背后蜷缩着。
她当下这副虞泉水做成的身躯,周昌触碰起来,除了感觉入手分外冰凉,犹如冰雕之外,倒没有其他怪异的迹象出现。
袁冰云‘嗯’了一声,说道:“虞泉水还在继续往上淹,等它淹没过我的眉骨的时候,不知道我的意识在当下的世界,是否还存在?要是还存在,你设法沟通我脑子里的意识,问问我,我的眼睛看到了什么?”
虞泉水淹没过她的眉骨时,她的眼睛自然也被置换去。
此时假若她的意识仍存留于现世,哪怕不能开口言声,只要周昌能沟通她的意识,也就能通过她,知道她的眼睛里看到什么了。
但周昌闻声,却摇了摇头:“金乌卵鞘孵化在即,你说的那般情形,必然不会发生了。
“你也不用害怕,只当这是一次特殊的经历就好,或许你可以因此因祸得福也说不定——毕竟,眼下还没有第二个人像你这样,明明还活着,却被虞泉之水盯上的。
“大难不死,必有后福。”
周昌曾通过额图哈的影子,看到过虞渊日落之坟中的情形。
他怀疑,袁冰云一旦完全被虞泉之水取代,她自身便必然成为那虞渊日落之坟中的一道人影,经历化为金乌飞出裂缝,光照大地,继而又重新坠落于虞渊日落之坟中,为人影树分食的结局。
若走到那一步,袁冰云或许就真正死了。
“我都还没有对于死亡的实感,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濒死了……”袁冰云轻轻一笑,她眼睛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周昌的面孔,檀口微启,“这要是我的死期的话,在我死以前,还有些话,想说给你听——”
周昌闻声正要言语——
背后已经有一道凌厉的目光倏忽杀到,令他背后微微一寒。
而袁冰云此时抬起眼帘,与这凌厉目光的主人对视着,毫不相让地道:“人之将死,连最后的遗言也不能让人说出来么?”
“你怎么会死?”女魃冷冽地声音从周昌背后传来,“有我们在这里日夜孵化金乌卵鞘,救你性命,便是阎罗王要来拿人,也得留下伸过来的那条胳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