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震骇失色之时,那被金紫云气缭绕着的一重重世界,随云气漫入了周昌的本我宇宙当中!
这一刹那,周昌的本我宇宙好似一辆承载了大山的卡车,任凭他如何运转心识,本我宇宙都无法转动半分,内中高悬的万千星辰,此刻都失了真,变得空洞而苍白!
庆云法相漫入本我宇宙,瞬间就压制住了周昌的本我宇宙,使之再不能运转半分!
同时,金紫云气中的三千世界,尤在不断演化,化出了一尊尊或青面獠牙,或恍似金铸,或宝相庄严,或仙风道骨的鬼神!
每一尊鬼神,都是一尊法天象地!
诡仙成就聚四象,亦不过是炼就一道法天象地而已,哪怕这道法天象地能千变万化,但根本仍只是一道法象,而周旦的庆云法相,亦只是一道法象,但这道法象却能同时演变成三千道法象,与那些具备千变万化之能的法象,也有如天壤云泥之别!
本能镇压鬼神异力的本我宇宙,此时反而被这拥挤入本我宇宙的三千法象,瞬间镇压!
周昌拦在周旦身前的那柄三尖两刃刀,此刻轰然粉碎!
他的宙光不断摇颤着,在这庆云法相镇压之中,已显破碎之兆。
但周昌神色平淡,看着近在咫尺的周旦,放松地笑了笑:“你对乌巢显然忌惮得很,我今时若借来它的力量,你又是否还敢继续追杀我呢?”
对于周昌的问话,周旦根本不作回应。
他被庆云裹挟着,一手扫向周昌的头颅,当场要打碎周昌首级,将之直接杀死!
却在这时,某种令周旦深感心悸的气息,陡自周昌背后涌动了出来——这股气息,并非来自于周昌身上,而是出自于那片被周旦忽略的倒塌木房子。
那片木房子之中,走出了一个完全透明的人影!
人影完全融于天地自然之中,它介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,只是此时一显露于天地间,便被天地间的诸色光映照着,在虚空中留下了一道迂曲的影子。
这道狭长如树干的影子,从彼处一瞬间投照而来,缠绕上了周昌脚下的那道三足金乌影子!
在此同时,周昌身上,亦流露出了那种令周旦心悸的气息——来自于乌巢的因果!
周昌在这瞬息之间,面孔上那两道已经隐去的法令纹,一时之间又好似变得更加深刻了,他明明还是和先前一般模样,但周旦此刻却觉得这个人,他并不认识一样!
此时的周昌,仰面倒入那道连着人影树的三足乌鸦影子中!
他最后的心识,接连着自身的宙光,使自身宙光也被那人影树的阴影覆淹了,将宙光中包容的女魃、杨任、天神童都统统裹挟入人影树的阴影之下!
周旦此刻却对侵蚀宙光的人影树如避蛇蝎!
他的庆云蒸腾着,自那片被阴影不断侵染的本我宇宙中不断脱转,三千道法天象地,纷纷出离了本我宇宙!
待他最后一道云气出离本我宇宙之时,本我宇宙已彻底化为漆黑之色!
这片漆黑色聚缩进倒入三足乌鸦影子里的周昌眉心中。
天地之间,只余下那道狭长而扭曲的、随着光照不断变化的人影树了!
人影树在四下游曳着,像一阵风般,侵袭向周旦!
周旦再没有丝毫犹豫,任凭气数变化,将自己带离了此间!
于是,那棵人影树在冰天雪地中又盘旋了一阵,便又崩落消失,留下那个‘透明人’,在冰天雪地间游行着,逐渐接近了天照阴坟的范围。
后方。
那座半倒塌的木屋子里。
先前还剩下一颗头颅的袁冰云,此刻都消失不见了。
——从木屋中走出来的那个透明人,正名为‘虞泉之水’,便是袁冰云彻底被移转入虞渊日落之坟后,跟着被移换出来的。
……
“吾是‘一死了之’中,死去的诡?
“还是‘一死了之’中,羽化成的仙?
“既然是诡,为何超脱物外,为何非生非死,为何永劫不灭,为何长生久视?
“既然是仙,为何只能超脱物外,为何只能非生非死?
“为何只能永劫不灭,而非不入劫数?
“为何只能长生久视,而非生死由我,不由天定……”
一阵阵呢喃声,在周昌的神思间回响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