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纣会同意吗?
想到江纣的时候,她的胃抽了一下。
一个正常人会在伤害你之后还给你吃饭吗?会的。所以那个伤害人的也是正常人。所以这不是伤害,这只是……她不知道怎么形容。她找不到一个准确的词,把她经历的事情和他也不是故意的之间的那根线连起来。
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往“他不是故意的”那边想。也许是因为如果他是故意的,那她就是受害者。受害者可以生气,可以反抗,可以说“你不对”。
但她不会。
她从来都是错的那一方,毕竟她叫江错,从玄学的角度来讲,名字似乎蕴含了人的一生。
小时候邻居家的小孩无缘无故拿石头砸她,是她的错。碗打碎了,是她的错。江纣心情不好打她骂她,是她不会看眼色。庄老师摸她的手,是她不该把手放在那里。公交车上被人猥亵,是她不该在那个时间坐那趟车。
都是她的错。
日积月累的习惯变成一种可怕的本能。
她意识到了,可那又能怎么办呢。
她站在走廊上,把那口没叹出来的气咽了回去。
去教室。
快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,她听到身后有脚步声。
手工定制的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江错把自己贴门框上给人让路。
那人似乎是冲她来的。
视线里一双高定皮鞋停在她跟前,江错慢慢抬头。
周行翡停在她前面两步远的位置。
高定dk的版型很好,锁骨链垂在领口处。阳光照在他脸上,五官锋利得几乎不真实。
周行翡看了她一眼,从上到下,从下到上,最后停在她脸上。
江错站在那里,抬头看见是周行翡,不知道该说什么,打招呼吗?他们才认识一天,还没熟到那个地步吧。
周行翡的表情有一点变化。昨天没见到她的那种不爽快,在看到她的这一瞬间消了一点。
这种情绪受人把控的感觉很奇妙,他克制不住的去注意她。
“来了?”他问。
江错诧异了一瞬“嗯”了一声。
声音太小了,小到他都快听不见。但她的脸他看得很清楚。
白得透光,眼下一片青黑,嘴唇只有一层淡淡的粉色,周行翡都怕她会被外面的太阳晒化。
她身上透出一股奇怪的破碎感,勾得人想要把她完全打碎,周行翡舔了舔上颚。
他在走廊上站会儿,第一次不知道该跟人说些什么。
感情这种东西对他来说有些陌生。
但他可以肯定这绝对不是喜欢啊爱啊的感觉,顶多算是遇见一个长的合眼缘有趣的小玩具。
于是昨天他调查了她的一切。不出他所料,穷的掉渣,她哥似乎跟张家有些牵扯,没爹没妈。
真是个又好拿捏又可怜的小玩具。
他上上下下的打量江错,满意到不行,越看越喜欢,忽然被她的脖子吸引了视线。
被衬衣领口遮住半个的红印子,突兀的落在白细的脖子上,看起来新鲜的很。
周行翡嗤笑一声,亏他还以为她昨天是生病了才没来上学,今天特意让阿姨做了姜茶,想着带给她。
看来没必要。
周行翡瞳孔缩了一下。
天生向上的嘴角让人不容易通过表情看出他的心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