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绣倒是出了几个主意,但都被郑明珠否了。
昨晚,萧玉殊承诺,日后若有难事可去寻他。这已是极大的让步,她又怎能频频打扰,惹人厌烦?
适得其反。
主仆二人为难之际,外殿小宫娥进来通报,说是二姑娘来访。
“让她进来。”
虽说住在同一屋檐下,郑兰也鲜少来触她的霉头。
郑兰今日一身粉蓝褶裙,水红罩衫,乌髻上簪着几朵白兰,满面春风,脚步轻快。
“大姐姐,父亲前些日子来信,特叮嘱今日我们姐妹三个一同回府。”
“我们二人生辰在同一日,母亲邀了长安仕宦贵女,备下小宴,共庆生辰。”
“姑母也允准,我们在家中小住一段时日。”
往年,郑兰在生辰的第二日,的确会回郑府,但从没有邀过郑明珠回去,郑太尉亦不闻不问,仿佛从没有这个女儿。
今年却突然做起好人来…。。
郑明珠久久未回答,就连惯会打圆场的思绣,亦觉得郑氏的人没安好心,冷着面孔不说话。
“好啊,郑氏车马何时进宫来?”郑明珠语气如常,不悲亦不怒。
思绣不由得侧目。
“午时。”
而后,郑兰离开,此事便敲定下来。
回家?
郑明珠早就没有家了。皇城里暗流涌动不假,但郑府又何尝不是龙潭虎穴。她深谙这一点,所以几年前自乌孙归来,便自请留在皇后身边,再没回去过。
才策划了坠马一事,又邀请她回郑府,这些人的心思,昭然若揭。
“大姑娘何苦应下,在宫里躲个清净不是更好吗?”思绣心生忧虑。
“再过几日,各国使臣来朝。陛下身子不济,必然是由皇子协助鸿胪寺卿安排事由。”
郑明珠暗自思量。
萧玉殊暂未封太子,但已有储君之实,必然被任命督办此事。想必这些日子,都是住在鸿胪官署。
她若是在宫中,出入不便,岂不是这些日子都无法接触萧玉殊?
思绣了然,开始动手收整行装。
午后,郑氏车马准时停驻在皇城外。路途短,只备了一辆,三人共乘。
上马车后,郑兰拿起一本书便开始读,不曾抬眼。倒是郑竹,对归家颇为期待,全程叽叽喳喳十分吵闹,像是嚎嗓子的夏蝉。
“上次归家,还是年节的时候。我小娘亲手给我做的饴糖,不到三个月就吃完了……”
“宫里哪都好,就是不能经常见到小娘。这次回去,她瞧见我,不知该如何高兴呢。”郑竹左顾右盼地想与二人分享喜悦。
结果,郑兰如同钻在字眼里,郑明珠则紧闭双目,如老僧入定。
郑竹讪讪噤声。
马车穿行在长安繁华的街市内,一路畅行无阻,最后稳稳停驻在太尉府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