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才守卫拿来拜帖,恰好晋王不在,这拜帖就落到他手里。
几载重回府中,故人不在,四处陌然,备受欺凌。这几句写的倒是情真意切,要不是太过了解郑明珠的性子,险些就相信了。
谁能欺负了她?
在乌孙的日子,不算好过。两国频繁交战,哪一方也不肯相让,萧谨华虽为质子,却连乌孙王室有头脸的仆从都不如。
周夫人不知是如何买通了王城中人,将郑明珠送到他身边,只说是作个奴婢给他使唤。
期盼着,哪日他回到大魏,能把郑明珠也带出这水深火热的地方。
当年陛下择萧谨华为质子,便是郑氏和皇后在背后作推手。所以郑明珠最开始小心翼翼地讨好他,生怕被赶出去,落到那些乌孙人手里。
渐渐地,二人相熟,郑明珠胆子便大起来,一口一个三哥哥叫着,也不芥蒂李郑两家的世仇。
两个人,大魏尊贵皇子,昔日高门贵女。却成了乌孙最下等的养马奴仆,管着几十匹烈骢,每日在泥草和水粪中打滚儿。
虽苦,好歹也有个能说话的人。
有一回,乌孙将领的爱马寄养在司马使那,被喂倒了肠胃。那将领暴戾,司马使怕死,将罪责推在萧谨华和郑明珠身上。
质子终究不能轻易杀了,但少不了要挨鞭子。
第二日,那个司马使便死了。
郑明珠给马喂了烈药,发性的马从司马使身上踏过去,不治而亡。
这般脾性,郑府若有人欺辱郑明珠,她自己便能报复回去,甚至用不着回宫找皇后哭嚷。
如今却特意来到鸿胪寺门前卖可怜?
“陈王殿下在说什么,我听不懂。”郑明珠挣脱手腕,她不愿再此与这人起龃龉。
“晋王不在,此处无人看你演戏,还是省省吧。”
谈话间,马蹄声由远及近。
萧玉殊注意到二人,翻身下马走近。
郑明珠亦瞧见了来人,退至油伞外,转身走向萧玉殊。
“晋王殿下,我…。。”话还未完,郑明珠脚下虚浮,倾身倒在面前的男人怀中。
“…。。郑姑娘,郑姑娘!”
少女周身湿漉漉的,面容苍白,双目紧闭。萧玉殊没犹豫,将人拦腰抱起,阔步进入官署之内。
萧谨华眼见此情景,轻嗤一声,扔下手中的伞,打马离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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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明珠是装晕的。
这点小雨,还不至于让她昏过去。只是方才若非如此,萧谨华可能便要拆穿她的计谋。
她扶着男人肩头,缩在棉厚的茸氅毛领里,只露出小半张面孔。身下步伐沉稳,几息便将她送到正堂旁侧客厢内的软榻上。
瑞脑香炉,丝烟袅袅。
几位女使换下她的湿衣裳后,便退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