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明珠心中装着心事,回去后翻来覆去几个时辰也没睡着,天亮方才合眼。
第二日晨起,陈王萧谨华追捕到此次行刺幕后真凶的消息便传到官署内,人已送去廷尉昭狱。
那青年,名叫孟值。是孟太仆祖上同宗的分支,家族势力盘踞在西北,与长安城的孟氏不同。
就算再疏远,终究同气连枝。此番必有牵扯。
恰好鸿胪寺内有关使臣来朝的事务处理完毕,萧玉殊亦不能常居宫外。郑明珠便随着他一同回到皇城,同行的还有萧姜,另外两个郑氏的姐妹。
在宫里住了几年,俨然习惯了这种日复一日的无聊生活。这次出宫十几日,郑明珠再回来,心中竟生了些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抗拒。
日后若成为皇后,便得待上一辈子。
下了马车,换坐宫中轿撵。
郑明珠、郑兰和郑竹预备着去面见皇后。恰逢陛下今日神似思清明,要召见萧玉殊,了解鸿胪寺刺杀一事。
皇后正侍奉在侧,几人又重新一道去。
甘露殿内。
老皇帝虽清醒,身子却孱弱不堪,无法起身,半卧在软席前。侍奉汤药的,是一位面生的夫人。
皇后则坐在一旁,念着奏疏与皇帝听。
读过最后一则使臣来朝的礼单贺表后,郑明珠等人跪在大殿中央,行礼问安。
皇帝随口询问了前两日刺杀一事,似乎并不大在意。
谈话间,守在外殿的大监庞春忽然来报。
“陛下,娘娘。陈王殿下与廷尉大人在外求见,说是案子已有了结。”
“让陈王进来。”
“是。”
萧谨华,廷尉及属官进入大殿后并未多言,第一时间将刺杀详情道出。
“拜见陛下。”
“昨日,陈王殿下佯诈刺客,顺藤摸瓜找到了安排刺客的人,太仓丞刘忠。”
“以及颍州都尉孟关的弟弟孟值。”
“鸿胪寺卿亲口招供,是孟值指使,吩咐他减弱鸿胪寺官署防线,这才招致月氏使臣被刺客所伤。”
“刺客,也是孟值所派。”
西北孟氏,为官宦者稀少,财力却通天雄厚,有养死士的实力。
老皇帝点点头,没有第一时间决断。
“就是不知,孟值所作所为,是否有长安的接应。否则,不可能躲过城防军的视线。”廷尉又道。这一句,就差没把怀疑孟太仆是真凶摆在明面上。
刺杀兹事体大,是抄家的死罪。
长安孟氏和西北孟氏,同气连枝,若说半点嫌疑没有,无人相信。
可在郑家在朝中只手遮天的当口,对孟太仆,皇帝也不能直接决断。
“朕近来,心神憔悴。又需处理各国使臣的岁贡,贺表。此事便交给郑太尉和郭丞相处理。”老皇帝说完,咳了几声。
郑家支持萧玉殊为储君,孟太仆的族人孟值又搞出这一桩案子,要诬陷晋王。
怎么看,都适合放手,任由郑氏和孟氏狗咬狗。便放这两家内斗去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