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半个午后又如此蹉跎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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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。
昨夜落雨,天气肃冷,走在外头不到一刻钟,便觉面肤发寒。
郑明珠早早地出宫,去了锦丛殿。
萧姜像是从不休息,无论子时深夜,还是晨曦破晓。只要她踏进锦丛殿,瞧见的便是这人坐在案前,或捣鼓木雕,或抚读竹简。
哦,现在还添了一样。
坐在纺轮前织布。
为着在郑明珠极力压榨的时间里,挤出空闲做些自己的事,萧姜早早地便开始织布。
“已经做了半匹了?”郑明珠见他勤勉,心下满意,语气稍软。
“昨日我说过,有一事相求,不知殿下肯不肯答应我?”郑明珠走近,好性地替男人理着凌乱的线。
无事献殷勤,非奸即盗。
郑明珠连称谓都从“瞎子”变成“殿下”,怎能让人不心生警惕?
“姑娘请说。”萧姜搁下线框,静等她下一句。
“明日,无论用什么法子,务必拖住郑兰的脚步。”郑明珠说起椒房殿安排晋王和郑兰同去五帝祠的事。
“我要与晋王一同出宫去。”
萧姜闻言,沉默半晌后又接着纺布。没有直言拒绝,也没答应。
“怎么不说话?有那么难吗?”郑明珠夺下这人手中线框,“昨日郑兰与你说的话,我都听见了。”
“你有这个本事拖住她。”
从前,郑明珠以为她这位二妹妹,骨子和她相似,重权势多过于情谊,只是伪装一副良善皮囊罢了。
不过这几个月瞧来,郑兰心中的那杆秤逐渐向萧姜倾斜,十分在意这瞎子。
“既是椒房殿的安排,寻常请求,她不会驻足锦丛殿。”萧姜语气沉沉。
昨日腰间被少女掐过的皮肉尚在隐隐作痛,那唯一的冬日棉衣也被扔进池水之中。
萧姜此刻倒生出些好奇,今日她能想什么主意来?
“你便装病。”郑明珠暗自思量。上次萧姜被皇后责了十仗,重病垂危时,她试探过郑兰。
郑兰那时颇为担忧,要知道,这人平日里喜怒不形于色,是真的关心萧姜,才会真情流露。
“就当你又得了重病,性命垂危,骗她来照顾你。”郑明珠觉得自己的主意不错,继续道,“你不是惯会扮可怜吗?”
“今夜我便借口给你送学宫所需的竹简,谎报你病重垂危。”
萧姜唇角微扬,没反驳。
“不行,你现在装一个给我瞧瞧。”郑明珠知道萧姜这铁打的身子骨,平日看着羸弱,实则康健不已。
她拽着男人,来到卧榻旁,将人推倒在棉被上,顺手扯掉这人眼前的麻绸。
“装一个。”
晨曦刺目,男子双目微闭,只留下一条细长的缝隙,失焦地看着她。许是这些时日椒房殿忙着,没空克扣宫里的份例,他面颊红润不少。
哪里有半点病态。
“你这哪里像是病了?别说郑兰,就连三妹瞧见也不会信。”郑明珠叹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