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明珠见他这样,方才那种陌生又熟悉的恐慌感,才彻底消失了。
“走吧。”
两个假叫花子出了街,混迹在灾民里,沿着街道前往秀清坊外坊。
蹭上炉灰的头发炸起来,像是两只翘毛的鸭。
郑明珠扣上萧姜后脊,往下压,叮嘱道:“你学的一点都不像,饿了很多天的人是直不起腰的。”
男人闻言弯下身子。
郑明珠也如此。
两人佝偻着走了好几条街,眼瞧着就到外坊了。
灾民们喧闹嘈杂的声响没有衰减,反而越来越大。
他们走在宣平门附近,没料到又一大帮人流涌入,被裹挟其中,顺着人群走。
“啊!”
脊背忽地一痛,像是被硬物砸中。郑明珠吃痛,立刻回身去瞧。
无数张陌生无神的面孔中间,有两人目光如鹰,紧紧盯着她。
该死的,不会是来杀她的吧。
萧姜也察觉出不对,握住郑明珠的手腕,挤开人群向前走。
“瞎子,这边。”她指挥方向。
“嗯。”
前方是人群,后方也是人群。周遭水泄不通,弥漫着浓郁泥土气味。
不知过了多久,人群终于稀疏开来。
只是被裹挟着走了太久,早已远离了秀清坊,甚至顺着宣平门出了长安城。
躲掉人群,却没有躲掉那几个伪装成灾民的人。
这些人站在二人四周,虎视眈眈。
“呜…。。”
郑明珠颈间又被硬物砸中,眼前发晕。
在彻底失去意识前,她瞧见萧姜解决了其中两人。
她知道敌不过,硬撑着拽着身旁的男子跑远。
最后躲在茅草剁里,昏死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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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上山采蘼芜,
下山逢故夫…。。”
陌生哀凄的小调回荡在耳边,老者声音沙哑,一遍又一遍,只这么两句。
郑明珠缓缓睁开双目,入眼是宽阔的蓝天,还有缀着黄叶的枯枝,没有云。
身下摇摇晃晃,吱嘎吱嘎地响,像是板车破旧的轴轮。
脖颈酸涩钝痛,头脑晕胀。
一时间,她不知自己是不是在做梦。
郑明珠强撑着身子坐起来,看见四周丛林茂密,尽是枯草黄叶。景物向后滑动,她在一座露天的板车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