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严重的西城,又远在几百里外。
灾民何以能直闯长安。
倒像是,有人蓄意引导谋划。
这次,该是冲着郑家来的。
郑明珠不由得想起那几个伪装成灾民来杀自己的人。
有人又浑水其中,想除掉她。
牛车越来越慢,老汉见赶不动,便歇在河边,拿出料草喂起来。
郑明珠也强撑着爬起来。
板车上有个破铜钵,她掬了河水,架起来点火。
“女娃,要饼子不要?”老汉从衣裳里掏出一块冷硬的面饼。
不知搁置了多少日的,饼面泛黑,面皮上还有斑驳的青点。
发霉了。
“要。”
郑明珠接过面饼,盯着看,怔忡许久。
前些年的乌孙,内外战乱不断。那年,是魏国赢了,乌孙没有抢到粟米粮食,各个部落便混乱交战。尸首横遍荒漠沙砾,而后便是瘟疫。
一个中原女子,带着孩子,手无缚鸡之力,游走在乌孙各城邦间,流浪讨饭。
最饿的时候,见到乌孙人丢弃的牛羊脏器,都想生啃一口。
稀里糊涂地,怎么又过上这样的日子了?
郑明珠撕下饼子霉变的外皮,咬下去。冷硬如石,能铬掉牙。
不多时,铜钵里的水蒸腾着。天冷,离火片刻后,水便温温的,可以直接喝下去。
老汉拿来两只豁口的碗,其中一只递给了郑明珠。
“女娃,他快死咧,喝不下去的。”
闻言,郑明珠放下碗。
死了就死了,她自己回去,还省不少麻烦。
只是,若萧姜真死了,她便少了个帮手。
为今之计,得先去武都官署,官署中的人见了她的印信,便会送信去长安。
萧姜能撑到武都吗?
四十多里,还得走大半日。
郑明珠沉默片刻,随后想起自己身上还带着没用完的面帕。
贴着里衣带在身上的帕子,没蹭上多少泥污。
几个帕子被扔进碗里,浸了水,里面的药性立刻散出来,白水染上浊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