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指成了梳齿,抓拢着散在两鬓前的碎发,向后聚齐。沉甸甸的长发在掌中环绕,灵巧地打成结。
方才从中衣上撕下的多余碎布派上用场,系在发结上,垂坠在脑后。
郑明珠感受到身后的人没了动作,伸手去抚脑后的发结。
发髻齐整,不散不乱。是大魏女子最常束的椎髻。
她目露错愕,转身问:“你真的会绾发?”
本想让萧姜随意把头发束在身后罢了。
萧姜放下双手,跨坐回木板上,并不解释。
自然会,他绾过无数回。
给自己绾的。
郑明珠侧目,见他滞坐在原地,周身散着沉气,也没再追问。
礼尚往来。
她起身,捡起地上干枯结实的黄木棍,在男子头顶比量着。到底没做过这些伺候人的事,男子髻堪堪竖在头顶,像一坨莫名其妙的鸟窝。
罢了,掩人耳目便好。
她拍着身上的尘灰,抹了把脸。顺手又替身侧的男子收拾了一下。
两人看上去,总算不是难民乞丐的模样了。
他们走出茅蓬,重新走进武都城街市内。
邻近傍晚,路上的行人比方才还少些,稀冷冷的。
“你听见那些官兵的动静了没?”郑明珠张望着。
“没有。”
奇怪,这些人根本没追出来。武都城很小,稍微闹一些,街道上都不会没有任何动静。
那就是,官署里的人,根本就没打算追他们。
郑明珠心思微转,随即了然。
孟太仆从前在渭南郡为官,在渭南可谓根深蒂固,这些县令不可能不卖他的面子。
孟氏想杀他,可皇后张贴的布告,却是找到她和萧姜的,重赏。
皇后私下里,还会下一道旨意,杀萧姜。
如此一来,这些下辖的小官,该听谁的?
既然谁也不好得罪,干脆就把这烫手山芋丢出去,放任自流。
“走吧,去官署门前。”郑明珠说道。
“嗯。”
他们二人心里都明镜一般,靠官署这条路是行不通的,但只要不主动撞上去,姓名无虞。
两人悄悄躲在巷角,观望着官署门前的大街。
除却一个扫地的杂役和守卫,空无一人。
老汉不在这,大概是已经走了。
好嘛,最后一个回长安的法子,也被堵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