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,郑明珠也睁开眼。
白茫茫的雪埋住昨日来时的道路,辨不出坑洼和平路的区别,枯树上裹满银白,大半细小的树枝被压断。
还有些许雪随风扫进山洞入口,过了膝盖高。
天上还在飞舞着鹅毛,没有雪停的迹象。
萧姜见郑明珠久久没说话,问道:“雪大?还能上路吗?”
郑明珠叹了口气,说道:“不能走了。”
这条山路窄而险,没下雪时都要仔细小心,怕掉下巨坑山崖。更何况被大雪埋了路…。。
“只能等雪停后,雪水化开才行。”
“还剩多少干饼了?”郑明珠忽然想到,询问道。
萧姜拿起身旁的包袱,掂着重量。
“十四五张。”
从寻香坊出来时,没料到会被积雪困在山里,便想着东西越少越好。
这些饼子,顶多两三日的量。
可若今日停雪,最快也要五日能雪化,还得是晴天才行。
“从今日开始,一日两顿,一顿一个饼子。”
郑明珠拾起昨日捡来的干柴,重新升起火。
就这样捱到第三日,两人彻底弹尽粮绝,干饼吃完了。
柴火倒是还剩一大堆,能撑几天,不至于被冻死。
好消息是,这几日艳阳高照,雪化得差不多,依稀露出泥泞的野土路。洞口也滴滴嗒嗒落下雪水。
若是午后赶路,明日上午便能到西城。
可是,还是出了意外。
萧姜疫症复发,高烧不退。
郑明珠本歪在这人绵软的外衫上休憩,说了许多话也没人应声。转头才发现男子的异状,他蹙着眉,面色苍白不似常人。
她探上这人的额,高热滚烫。
“瞎子,你怎么了?”
郑明珠起身,在男子耳边又重复一句。
“你还能起身吗?”
萧姜俯耳,像是听不真切。
郑明珠见状,心下了然,是疫症。这几日萧姜精神和身体俱康健无虞,本以为是靠着寻香坊那两贴药痊愈了,不想在此刻复发。
高热是半分气力也没有的,更别提赶路了。
可到现在,他们二人已两顿没吃上饭,再这样下去得困死在这。
若是……她自己离开呢?
便不管这瞎子了。
郑明珠在洞口站了许久,又转身来到火堆旁添柴。她动作缓慢,时不时看向似乎已没了意识的萧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