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又吃了几颗,新奇的炸面香在口中绽开,没有因为第二口而消减味道。的确不比皇城里的点心差。
不知怎的,忽然想起远在长安的萧玉殊来。
他是最希望去瞧瞧长安外的风土的。
东市西北角立着一块牌坊,几块石头搭起来,低矮简陋。乍往里瞧,与外头的商贩们没有任何区别。
他们顺着路往里去,在拐弯出看见几匹马,被圈养在马棚里。
不远处便是一处酒摊子,作小厮打扮的人正在喂马,剩下的十几号人围坐在一起喝酒。
这样的组合,布满整条街。
这就是掌柜说的商队。
这些人与其说是商队,倒不如说是走野镖的。大商队走官道,路途平坦方便,可免不了要在关隘被盘剥银子。
小商队经不起这些,只能走野路。怕遇上山匪,便会来到这种地方找人护送货物。
这地方鱼龙混杂,靠谱的不少,但与山匪勾结杀人越货的也不是没有,需要仔细甄别。
见到有不熟悉的面孔进了这条街,众人皆放下碗筷,打量着他们二人,目光不善。
最后是其中一家酒摊的掌柜出来,还算礼貌地问:“两位来此,是要找人吗?”
他们的面貌瞧着,不像是跑江湖的,也不像是有货要押运。
郑明珠不想多周旋,直接点出来意:“我们二人丢了路引,想着来这里瞧瞧,能不能找到运货去长安的商队借我们搭乘。”
“事成之后,该给的不会差。”
酒摊掌柜犹豫了一会,又抬眼打量着二人,自然瞧见了萧姜头顶的帷帽。
“这是怎么回事,怕见人?”
“我弟弟的脸,幼年被火灼伤过,怕骇着人。”
酒摊老板点点头,直觉他们两个没有歹心,便回身对街里众人喊道:“有去长安的没有!捎带两个人,有银子赚!”
“长安?”
“去长安不是皇商,便是挂靠着世家的大商队,哪轮到我们这些泥巴巷口的人。”
“不去长安。”
众人嘀咕几声,没再理会。
看来是今日来得不巧,郑明珠正要带着萧姜打道回府,便听街里传来一声:
“姑娘别走!我们是路过长安的!”
郑明珠转身,只见在巷子末尾处,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挥舞着手,面上带笑。他正要起身跑过来,便被狠敲一拐杖,差点趴下。
敲他的人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,像是恼怒他擅自做主。
看来有希望。
她不想放过这个机会,拉上萧姜,穿过众人来到巷子末,站定在这一伙人面前。
“周伯,你打我干什么…。”刚才说话的男子一边躲着老头的拐杖,一边说道,“我们去了江陵后,就会折回长安,顺道带上他们俩而已。又有什么不行的?”
那个被唤作周伯的老头没说话,斜眼看了一眼上座的两个男子。
郑明珠顺着周伯的目光,打量着那二人。这两人容貌相似,大概是兄弟。
面上有疤痕,身量都高大壮实,喜欢压着眉眼看人。
不像是良善之辈。
她思量片刻,立时猜出二人是小商队里的领头羊。连年纪最大的周伯都得听他们的。
除了这四个人外,还有个身量丰腴的姑娘,嘴里啃着羊肉没说过话,眼睛却滴溜溜地转。
“捎带两个人而已,老周,打孩子做什么。”那两个领头的其中一个放了话,周伯方才停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