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常年奔波的小商队,两板车的货物,又能赚几个钱?炙羊肉的价格可不是烙饼可以比的。
若真是靠走商来贴补家用,哪里又舍得在赶路途中吃炙肉。
发现这点后,郑明珠暂时按下心中的疑窦。
需得等车马启程后再与萧姜商量,否则没有马蹄板车的噪声,会被听见。
烙饼吃完大半张,却半分甜味也没尝到。不是说涂了红糖浆?
萧姜拨开包裹烙饼饼的油纸皮,指节刮蹭剩下的饼面,只有淡淡的一层布面。
他稍稍侧过头,恰好冷风吹过来,糖浆甜腻腻的香味从身旁飘来。
单郑明珠的那张烙饼,是有糖浆的。
萧姜抖落指节那层布面,思虑片刻后便想起。昨日和今日,葛平在面对郑明珠时那种莫名其妙的殷勤。
这种状况,不是第一次。
之前在西山学宫,郑明珠奉太后之命,与他一起进学,同进同出。
休憩时,便常有在学宫的世家官宦子弟,时不时晃悠到他们身旁,想要与郑明珠搭上话。
全然也顾不上郑家大姑娘顽劣任性的声名。
萧姜扔下手中的饼,从包袱中掏出另一顶备用的帷帽,递到身侧的少女面前。
“…。干什么?”
郑明珠吃得正欢,两腮鼓鼓的,口齿也不甚清晰。
“风冷,太阳毒,遮风挡光。”
没等人回答,萧姜便将帽子扣在郑明珠头顶。
凭着感觉,他探至少女下颚处,找到了帷帽垂下的麻绳。顺手系了个死结。
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下来,郑明珠也没反应过来萧姜的用意。只觉得的确比方才暖和了些。
“你不早说。”
“…。忘了。”
萧姜拢起面前的纱幔,淡淡答道。
大约一刻钟后,铜铃铛啷的声响重新飘在风里,车马再度启程。
小姑娘葛安又重新跳回郑明珠他们所在的货车上。从她口中得知,这次要走四日的山路。
是直接通往江陵的野路,中途没有任何能打尖的地方。所以在方才那座镇子里,备好了充足的干粮和水。
“你这样熟悉这条路,是从前来过吗?”郑明珠当作是闲聊般问道。
“那当然!我八岁起便跟着周伯走商卖艺了,从蜀中乐元出发,有时能走到吴郡东海一带。”
“凡是我走过的路,就没有记不住的。”
“连周伯都说,我哥要是有我一半聪明,就不会被人骗十几次。”
葛安眉飞色舞地讲述自己从前去过的地方,额前的彩铛随着她的动作晃动。
就是苦了她怀里那只红狐狸,有时快被勒得断气。
“原来是这样,果然厉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