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银掐丝的间隙中,有几滴暗红的血迹,已经干涸难以清理。
方才忘记这茬了。郑明珠抚上自己的发丝,果然摸到已经斑驳成块的血迹。她张了张口,手忙脚乱地要拿回来:“殿下,我自己来。”
“时辰不早,我该回宫了。殿下也早点歇息。”
萧玉殊微微颔首,却没有要归还发饰的意思。明亮的珍珠在男人掌中滚动,稳稳停驻在两指间。
“待清理后,改日送还给你。”
“……多谢殿下。”
郑明珠跟随小黄门离去,身影消失在廊后,室中恢复寂寂冷清。
稍微动作,珍珠擿下垂挂的银片相互缠绕,泛着细脆的声响。萧玉殊垂眼,盯着这发饰出神。
无须再抑制的心绪,反而更翻腾汹涌。
“殿下!”
忽而,少女脆快的嗓音自廊外传来,下一刻,半面脑袋从门后冒出来,仅露出她弯弯的双目。
“……过了今夜,殿下也不会改变心意,对吗?”
萧玉殊慌忙放下首饰,郑重其事:
“不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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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后的几日,行宫中风平浪静。
夜宴上卫小公子掉落虎穴的事,传到未央宫,已过了两三日。
郑太尉上表要求彻查此事,这一举动倒是给郑氏洗清不少嫌疑。只可惜,那日涉事的五官郎中在第二日就不知所踪,其亲眷也远在长安外。
实在查无可查。
证明不了此事与郑氏有关,却也抓不到真凶。郑氏若再提此事,反倒越抹越黑。
郑太尉以督察不力的罪名自责,向晋王请罪。双方各退一步,算是了结。
毕竟,卫小公子性命无碍。
“姑娘,今日不如换身娇艳些的衣裳。”思绣笑着提议,“若怕夏日里太晃眼,罩件纱衣也不算炫目,正所以好。”
思绣找出几件从未上身的新衣,官绿、正青、淡妃,皆花团锦簇。她瞧着哪一件都比郑明珠身上那灰扑扑布料衬人。
“姑娘费尽心力得到晋王殿下的心意,自要表示对殿下的珍重才对。”
这点倒说中了郑明珠的心思,终于应下。
“那就这件青蓝色。”
“怪了,怎么这几日没见到那对珍珠擿。”思绣翻边首饰盒,也没瞧见踪影。
来行宫时匆忙,就带了这么一对。
“那首饰有些磕碰,晋王殿下说拿去修补。应该是工匠还未补好。”
“罢了,就这样。”郑明珠看向镜中,额发前虽空荡,但也清雅。
从前虽觉得晋王温润仁善,为人正直但待人总有疏离,不好亲近。
自那夜坦明心意后,郑明珠与这人深入相处,才惊觉萧玉殊也有几分粘人性子。
长安灾疫那次,萧玉殊虽也敞开心怀。但次日她便离开长安,一去几月,没有接触的机会。
这几日,她每天在太清殿,须临近傍晚才回宫。
郑太尉放权,萧玉殊每日有许多政务要处理。她便在一旁研磨,收整书简。
是有些无趣的。
又不能借故离开,情意都是培养出来的。可不能让到手的人跑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