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手,只够到一截珠玉衣带。
眯起双目,依然看不清对方的面目。
下一刻,心前剧痛。
冷冽的刀锋寸寸扎入心脏,疼意盖过热潮,点点血腥气蔓延开来。
他攥紧女子持刀的手腕,借力起身。刀身随这动作更刺入几寸,他似浑不在乎,只为看清面前女子的面目。
是谁。
敢如此戏他。
“啊……”
眼前重新陷入黑暗虚无,萧姜弹坐而起,死死扼住面前的女子。软剑绷成锐利的线,直要取人性命。
“瞎子,你疯了!”
郑明珠才回宫不久,因着从果农那带回的梨桃分吃不完,便想着给萧姜送来些。也为着问问他晨时的心绞痛是何缘故。
刚靠近卧榻要将人唤醒,便被推攘在榻里。
她抬脚踹向这人胸膛,终是拉开些距离,一把夺下软剑扔远。
“犯什么病?!”
男人似乎还未清醒,单手撑在榻板上。他头颅低垂,零落的绸带只遮住一眼,空洞洞的目光紧紧“盯”向自己。以狩猎的姿态缓缓爬来。
“你……”
萧姜平日里逆来顺受,哪里会有这模样。郑明珠滞在原地,连跑也忘了。
“是我!”
千钧一发之际,她拿起案头的药碗泼在男人脸上。
萧姜停在原地低低喘息,目光逐渐清醒。
郑明珠松了口气,怒意逐渐涌动。
啪一声,掌痕出现在男人颊侧。
他确恍若未觉,紧紧捂住心口。
“……郑明珠。”
疼。
萧姜趴伏在她膝前,脖颈青筋尽起,染上薄红。
到底是怎么了?
郑明珠从没遇见过这等状况,正想推开这人,可他似乎疼得厉害,仿佛下一刻就要送命。
她倚靠在榻边,进退两难。眼睁睁看着萧姜从自己膝前挪动到前襟。
夏日衣衫轻薄,他头顶湿漉漉的汤药汁透过纱衣,沾湿心口处。
再敢动一下,立马杀了萧姜。
郑明珠死死瞪向身前的人。
偏生他似乎痛意有所缓解,静静伏在她身上,再未动弹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