勇是心之所向,从无顾虑。是除却隐忍外的另一种选择。
面对郑明珠,他总是无法拒绝,无数次偏离既定的道路。
许是因为,他想看看勇的最后,到底是何模样。
他开始期盼一个笙吹鼓奏的结局。
和郑明珠一起。
夜风猎猎,路在脚下,终点和黎明都近在眼前。
哪怕知晓此生都会困顿于皇室争权夺利的尘欲漩涡,哪怕此生都要在人心算计间周旋。
起码这一刻,他们是自由的。
或许,有些事本就不算困顿。
庙堂中自有高山阔水,樊笼里也盛得下江海湖河。
每一个心的选择,都不是错。
天然的汤池旁,花木长势茂盛。过早开花结果亦会快速凋零。片片暗黄的叶子在月色下看不出分别。
他们来到深林前,找到一处背风的土坡。
“就这吧。”
郑明珠拿着小铁铲,回忆着花鸟铺掌柜的叮嘱。
“好。”
萧玉殊拨开花盆中的燥土,小心翼翼取出菩提细小的根茎。
不多时,地上多出个小土坑。
幼苗被直放在坑内,郑明珠铲起土,将那些根茎轻轻埋没。
“若非今日,我还不知你如此擅长骑术。”萧玉殊神色落寞。
他们对彼此,知之甚少。
郑明珠拍了拍地上的棉土,渐渐打开话匣:
“在乌孙那几年,除了…。陈王殿下,便只有成群的马陪着我。”
“那时,我要饲养一百多匹马,它们毛发色泽大致相同。每一只我都能认出来,还会给它们取一些年幼时记得的中原地名。”
“只盼着能早些回来。”
少女语气云淡风轻,话间没有丝毫的怨怼。
萧玉殊垂眸,满腹的话停在口边又咽下去。他卷起袖口,赤手为树苗培土。
一捧捧泥土填平树坑,缕缕赤黄色线云逐渐爬上远山。
微光隐去群星悬月,照亮蒸腾的暖泉。两道影子并立在菩提幼苗前,共祝一棵参天蔽日的将来。
晨曦已至。
作者有话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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