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人便没再把它关进笼子里。
深夜,狐狸在炉火旁悠悠转醒,抖了抖皮毛,从内殿出来。顺着枯树爬上高墙,瞧见一道熟悉的身影。
萧姜立在宫墙下,手中端了一只碗。碗中是黑红的液体,散发浓重的血腥味。
生肉淋上猪血,这狐狸素日里最爱吃的。
狐狸跃下宫墙,蹲在萧姜肩头,伸头舔舐碗中的食物。
萧姜侧目,低声自语:“瘦了一圈,她待你不好吗。”
而后,一人一狐在宫道上渐行渐远。
第二日晨起,文星殿上下闹翻了天。狐狸不见了,似乎是半夜跑出去的。
宫人们在附近的宫殿找,始终没瞧见狐狸的影子。
到底是吃肉的牲畜,若在宫里咬了人,冲撞了哪宫的贵人。必会责怪文星殿的。
最后实在找不见,宫人硬着头皮回禀郑明珠,说狐狸跑丢了。
郑明珠没什么太大反应,思量片刻便道:“去锦丛殿,把狐狸抱回来。”
宫人得令,带着几人匆匆离开。
半个时辰后,为首的小黄门归来,战战兢兢回禀:
“大姑娘恕罪……”
“四皇子殿下不肯交出狐狸,还说……要大姑娘你亲自去才肯归还。”
思绣见郑明珠面色不佳,开口劝:“姑娘别恼,午后我带着人再去一趟。”
“罢了。”
“一只狐狸而已。”
她不想看见萧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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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明珠从椒房殿出来时,天已快黑了。上午她们姐妹三人一同听教,午后却单独留她在椒房殿,说了许多似是而非的话。
磨到这个时辰,她也有些乏了。
长长的宫道上,零星几个匆忙往来的宫人,安然宁静。
暮色渐暗,灯烛一盏盏燃起。
橘色的灯火下,赫然一道熟悉的身影。
萧姜孤身一人,似是从锦丛殿方向过来的。他扶着墙,步伐很慢,身形不时摇晃。
像是……又看不见了。
近来听郑兰提起过,萧姜的眼疾时而复发,不知何时能彻底好全。
郑明珠瞥向那道疏落的影子,随后移开目光,没有停下脚步。
咣当一声,似有重物摔落在地。
郑明珠转头,见萧姜脚边是一口布包袱。包口未扎紧,里头的木头摆件大半散在地上。
有些机关锁甚至摔成两截。
这是要送出宫去卖。
郑明珠若有所思。
皇后虽派人给他治病,可却没吩咐各宫恢复锦丛殿的份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