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颠簸,连日来郑明珠也没睡个好觉,在榻上安稳睡了两个时辰后,她方才起身。
收整一番后,她来到萧玉殊所居的院子。
庭中一口房中井,青绿藻水,屋檐上空淅沥小雨落于井中。几条黑赤小鱼卧于藻下,时隐时现。
几个心腹侍卫守在房门外,卫大监站在天井旁,像是也在看鱼。
“大监。”
卫大监目光滞滞,没听到郑明珠的呼唤。
“大监?”
郑明珠又唤了一句。
卫大监这才瞧见郑明珠,躬身见礼:“郑姑娘。”
“殿下正查看越地送来的卷宗,姑娘自便即可。”
郑明珠点点头,却没有立刻入内,而是询问:“大监有心事?”
卫大监怔住,随即矢口否认:“多谢姑娘关怀。老奴自幼长在长安,初来吴地,是有些水土不服之症。不打紧。”
如此,郑明珠也不好再问什么,兀自进入房内。
整个下午,她便在萧玉殊房中度过,不时也看了几眼越地送来的卷宗户册。
越地的情况,的确比其他郡国要繁复得多。也难怪皇后会忍着气也要给萧姜封王,若再不治理,只怕没过多少年,就要失了这块先祖打下的基业。
“这是我第一次出长安,可惜有要务在身,不能随你四处看看。”
萧玉殊站在花窗旁,看向庭院中的一方枯藕塘。
黄昏渐褪,郑明珠燃起一盏灯烛。暗黄的光映着二人的面孔,边缘模糊的影落在粉壁上,虚影交叠,好似拥抱在一起。
“总有机会的。”
话虽如此,可仍觉遗憾。不知是不是瞧见外头的枯荷梗,郑明珠的心绪也落下来。
她拿起细剪,有一下没一下拨弄着焰心。再抬眸时,发觉萧玉殊正盯着她看,暖光下衬得这目光愈发柔和安宁。
“这样看着我做什么?”
郑明珠佯装生气,偏过头去。
“想你。”
手指被握住,温和暖意顺着指尖蔓至心底。
郑明珠心觉奇怪,笑问:“我们就面对面,为何会想?”
萧玉殊也有些茫然,摇头不语。
郡守府设宴,也到了该出发的时辰,卫大监站在廊外催促。
“殿下去吧。”
“若是吃不惯席宴,我再备些藕粉丸汤。”
“好,我定早些回来。”
郑明珠行至门口,又转身笑道:
“我等着殿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