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元卿一直守在林花阁外。
她睨向门前的人,问道:“……既说有刺客,那刺客可抓到了?”
孟元卿摇头:
“在长安时,便有乌孙蛮子三番五次行刺,这回怕也不例外。”
“侍卫不去城内搜刺客,却把郡守府围得滴水不漏?”
郑明珠目光枯寂,扯起唇角反问。
半晌,孟元卿说道:
“若晋王殿下遇刺的消息传出去,储位空悬,陛下又重病垂危。会引起大乱。”
就算孟元卿不说,郑明珠也能猜出接下来的安排。
若没有萧玉殊,最适合做储君位置的,只剩下萧姜和赵采女的幼子。
萧玉殊的死,想必与郑氏脱不了干系。
随行仪仗的将领,秦中郎和荆中尉,二人虽都是郑氏派来的人。
但他们没能护晋王周全,回去少不了责问,不可能轻轻揭过去。这二人都是郑氏的弃子。
知道太多秘密的人,下场如何,他们不会不知。
若立赵采女的幼子,朝政依然牢牢握在郑氏手里,他们没有半分生路。反倒引起藩王争储的乱子。
若是选择护送萧姜回长安,或能博得生路。
让她疑惑的是,若当真是郑氏动手,郑氏不会想不到这个结果。
皇后厌萧姜入骨,怎么可能立他为新君?
回程长安的第五日,晋王遇刺的消息被瞒得滴水不漏,天下太平。
的确是皇后和郑氏的人杀了萧玉殊。
若是乌孙蛮子刺杀晋王,第二日便会散布消息出去,借魏国大乱抢掠边境。
可现在风平浪静的。
是郑氏所为。
郑氏起了换储君的心思,才安排萧玉殊护送仪仗。
向北走,天又渐冷,冰雪重新封住大地。在秣陵发生的事,像一柄随时落下的利剑,悬在每个人头顶。
仪仗队伍格外缄默。
直到进了渭南郡,接近家乡长安,众人才添了点活气。
“不是说大姑娘与晋王素有情分,出了这等事,倒不见大姑娘伤怀,能吃能喝的。”
“你懂什么,没了晋王,自然有别的王。”马车前,两个宫娥低声嘀咕着。
两宫娥见掌事回来,连忙噤声。
“皇后娘娘提拔你们,来伺候姑娘,倒在这里嚼舌根。若不愿做,回宫后便去掖庭里,痛快说一场。”
掌事宫女云河低声训斥道,话罢瞪了二人一眼,便上了车马。
“姑娘,羹备好了,趁热用一些吧。”
半晌,郑明珠自窗外收回目光,淡淡道:“搁那吧。”
不知过了多久,瓷炉顶的热气消散,汤羹放到发冷。她自行盛出一碗羹,囫囵喝下去。
用过膳后,倦意袭来,她好似只是打了个盹。再睁眼便站在了文星殿门前,思绣和云湄三两步拥过来,满面忧虑色地盯着她看。
“大姑娘……”
随行仪仗的四个宫娥将郑明珠送到文星殿后,便福身告退,回去椒房殿复命。
“怎么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