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里的画面不合时宜地在脑海浮现,她像被烫到一般,立刻收起帕后退一步。
“好了。”
二人一同出了内室后,萧姜便又开始捣鼓那些木头。
长信宫的人似乎早摸清了萧姜的喜好,也乐于见他不务正事,送来许多紫檀和金丝楠木。
这些木料堆在殿中央,清淡的香气蔓延开,比内室里那两炉香好闻得多。
郑明珠提起方才带来的汤羹,吩咐宫人拿去喂热。
书案上的奏折堆积成山了,依然原封不动地摆在那,萧姜不曾看过一眼。
其实她很想开口问问,有关郑家,萧姜到底是如何打算的。
可方才在内室那一遭,让她现在还没缓过神来。所幸萧姜现在没为难她,她便坐在一旁,乐得清闲。
夜色渐深,烛火暗,房中暖。
郑明珠手中捏着一块雕好的花片,缩在矮榻上沉沉睡去。
花窗外照进一丝光亮,脸颊旁有毛茸茸的东西蹭来蹭去。郑明珠睡不安稳,心烦不已,伸手捉住头顶的红团。
是那只红毛狐狸。
她拎起这狐狸的后颈皮,板着脸丢远了些。意识逐渐清醒后,瞧见外面天光大亮,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在甘露殿待了一整夜。
遭了。
郑明珠连忙爬起身,稍稍收整衣装后,快步来到外殿。
这红毛狐狸从前都是黏着萧姜的,今日不知怎的,跃上她肩头就再没下来过。
好像是在怕什么。
她顾不上那么多,任由这团红茸挂在自己脖子后。
“什么时辰了。”
“回姑娘话,辰时。”
这个时辰,萧姜是去前朝了。
昨夜明明可以唤醒她,却装看不见。惹六宫非议不说,最怕的是太后对此不满。
郑明珠忍下不满,低声叮嘱:“若陛下问起,便说我先回宫了。”
“是。”
接下来几日,料想中的流言没有散播开。宫里上下风平浪静,太后也没有传唤她诘问。
此事翻篇后,倒是能余下点时间,思量该送什么贺寿礼给萧姜。
距除夕没几日了,但因尚在先帝丧期,内宫上下没有半点过年节的喜气。
郑兰和郑竹已经在前日回了太尉府,文星殿现在只剩她一个人住。
如今是多事之秋,文星殿上下都死气沉沉的。不像往年,宫人们每到年节会自己做一些饴糖,或是剪几枝梅花回来。有时也会在她面前说笑几句。
至于去岁……
思绪还未飘远,一团红茸茸的东西便窜到她面前,口中还叼着半截鸡头,沥沥拉拉的血滴在地板上。
切好的鲜肉不肯碰,偏要去后厨捉活的。
“把它关进笼子里,送回甘露殿去。”
云湄撸起袖管,忍着血腥气抱起狐狸:“大姑娘,要不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