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今旨意已送去了前朝官署,太尉大人和众臣都已经知道了。”
太后拍案起身:“什么?”
流钥立刻垂下头,战战兢兢继续回禀。
郑明珠见目的达到,也懒得再装腔作势,佯作无知的模样,懵懵懂懂道:“那珠儿就不打扰姑母休息了。”
回到文星殿时,正殿的几个小黄门正收拾着屋内留下的狼藉。
方才离开前,她忘了收敛些,倒是可惜了这些陈设,回头又要重新添置。
不过,她很快会搬去椒房殿,不添置也罢。
今天日光足,郑兰和郑竹并排坐在廊下烤火,目光时不时瞥向门口。见她入内,二人神色各异,像是等着她回来一般。
“大姐姐。”
郑兰欲言又止的模样。
郑明珠扬起笑,道:“别一副对不起我的模样,难道我见不得你好吗?”
若非还有要事未完,萧姜这块烫手山芋,谁爱要谁要。
这样的心性,成为要相守一生的丈夫,肯定要吃苦头的。
“妹妹没有这个意思的……”
守在一旁的郑竹看向正殿门前尚未收拾完的一堆碎玉,心道:难道不是吗。
想起方才那雷霆场面,郑竹小心翼翼开口:“郑明珠,若我进宫,就做个夫人便好了。”
“你若还不满意,做个长使也好,我也不要什么封号。”
“你可千万别为难我。”
话毕,郑竹意识到不对,这话好似把两人都得罪了,随即缩回去不吭声。
“你?”
郑明珠笑了声,头也不回地离去,“你做王母娘娘都成。”
一边玩去,哪凉快去哪待着。
午后,皇帝新拟的旨意送到官署后,便好似重石入深潭,霎时飞溅出大片水花。
众臣一致反对这道旨意,指出宸字作为封号非后妃可用。
连郑太尉也劝皇帝收回旨意,只册郑兰为昭仪,而不赐封号。
可萧姜迟迟没有收回旨意,铁了心与群臣作对一般。
后来不知是哪位谏官先起了个头,竟指摘郑家二姑娘德行有亏,蛊惑君王。
此事僵持不动,两三日都没有平息下去。
长信宫,
休朝后,郑太尉受太后之命进内宫,为着近几日沸沸扬扬的请封之事。
郑太尉已年逾五十,近几年形容衰败得厉害。总是弓着腰身,撑不起一身派阔的冠冕,没了从前武将的模样。
他在殿内踱步,担忧道:“此事断断没那么简单。”
“这些年,虽有不少人向郑家投诚。其中有多少是蛰伏在我们手底下,等着个机会要把郑家拖下水。”
“他们表面上责郑兰蛊惑圣心,下一步便是要把矛头对准我,责我教子无方,更责郑氏家风不正。”
“说到底,他们是想借这件小事,试探新帝对郑家的心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