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明珠张了张口,本想说些什么,最后还是忍了回去。
日光照进来,她将衣袖轻轻盖在萧姜双目前,而后也靠在案桌上,闭目小憩。
灯漏点滴落下,在清净的祭殿里,这点微弱的声响持续整个下午。
世事纷扰,唯梦里得一点安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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立后诏书方拟定不久,太常寺便择定好封后大典的日子,便定在二月初。
立后事关国祚社稷,为表重视,大多要筹备半年以上。前后各数三朝,也没见过这样仓促的。
太常寺说是二月初宜婚嫁,是大吉之日。细想便知是郑太后的旨意,早日成婚,早日有子嗣,远在封地的藩王便能绝了歪心思。
依照礼法,郑明珠需要提前一月住进椒房殿里,斋戒沐浴,熟悉后宫诸事,方便大典后接管后宫。
文星殿的东西不多,库中十几箱笼的衣物赏赐尽数送到椒房殿后,郑明珠才带着宫人姗姗动身。
尚未至正殿,前些时日重新装潢宫殿时粉刷的花椒金泥味道便飘散出来,与冬日的雪炭气息交融在一起,独有一股芳香。
宫人们跪候在正庭里,瞧见郑明珠的身影,齐声道:“郑大姑娘万安。”
郑明珠走近,看向为首的那几个宫人,打量了许久才道:“都起来吧,不必多礼。”
“多谢姑娘。”
这些人都是原本在椒房殿伺候的,也有一部分是少府新拨调来的。为首的有三人,分别是两个宫女和一个年逾三十的中宫黄门令。
思绣走上前,冷着视线扫过众人,问道:“你们之中,哪一个是中宫令?”
话罢,一个年纪约四十左右,女官装扮的姑姑站了出来,平静答道:“回姑娘话,奴婢名叫曹娥,担中宫令一职。”
之后,没等思绣接着问,黄门令陈顺、贴身宫人云青等,便都自报名姓和职责。
看着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,郑明珠神色冷下来。
她这位姑母,许是怕她太辛苦,把从前用了几十年的宫人尽数留了下来。
日后,她在椒房殿的一举一动,都难逃长信宫的眼睛。
“我记得你们三人,都是从前在姑母身边伺候的老人了。行事说话不必我费心思,自是谨慎妥帖。”
半晌,郑明珠才开口,随即她示意思绣上前赏赐。
黄门令陈顺弓着腰上前接过赏赐,笑道:“多谢姑娘,便由奴引姑娘入内殿吧。”
椒房殿地势高,殿宇众多又极为宽阔。除却宫妃请安,接见命妇的正殿外,东西两侧另有小殿无数。
西侧是女官署居,文书存放之地。东侧则是宫人住处。
这些瞧过后,陈顺等人引她来到正殿。
“姑娘,请用茶。”
云青沏了一壶茶,她原也是太后身边的得力宫人,现在留在椒房殿。
郑明珠接过茶盏却没喝,而是打量着面前这个宫娥。看其发髻衣着,是太后派来统领椒房殿宫人的。
而她从文星殿带来的人,唯有思绣可与云青平起平坐。
这满屋子的人,眼睛耳朵都是长在外面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