怎么办。
总不能就这样睡下吧。
明日外命妇来椒房殿朝觐,她的确需要休息。可是……
纠结之下,心头愈发烦躁了。
她就只有半年的时间。
半年后,郑家急于子嗣之事,一定会找由头送郑兰进宫的。若郑氏倒下后,更会有其它功臣世家女。
而她什么都没有,到那时,她在宫里的日子,怕是举步维艰。
她什么都没有。
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另一种更为平坦顺遂的路,思绪沿着这路飘远。自然也清晰地忆起从前往事。
心头像有一把钝锯反复拉扯,好似要磨出那些平日被压进最底层的情绪。
良久,郑明珠回过神。
她不能停下,不仅是为着自己的仇怨,还要查清晋王遇刺的真正因由。
她缓慢翻过身,用锦被遮起大半面孔,悄悄观察躺在榻外的男人。
萧姜闭着双目,面容安恬,像是已经熟睡。
前些时日怒气上头,总想借着机会讽刺萧姜一番。
没有一个男人能忍受暴露自己的缺残后,得到怜悯同情的目光。
她原本想好好出口气。
罢了。
半晌,郑明珠轻手轻脚起身,缓慢挪腾到男人身侧。随即一鼓作气跨伏在萧姜身前。
她拉起自己的锦被,将他们二人都罩于其中,挡住榻边的最后一点光亮。
黑暗中,她的胆子大了些,探出手抚上对方轻薄松散的寝衣。顺着被扯开的系带,掌心触到冷凉的皮肤和凹凸不平的疤痕。
如此胡乱摸索一通,她周身发了薄汗,可身下的人仍旧稳如磐石,没有半点反应。
萧姜是故意装睡的。
郑明珠大概明白了这人的意思,可手掌按在胸膛前,她却不知该怎么办。好半晌,她也折腾得筋疲力竭,整个人躺下去。
隔着薄如蝉翼的面料,二人的身躯紧紧相贴。
那些令她困扰不已的梦,这时候很合时宜地在脑中浮现。
郑明珠挪蹭着向上,两唇轻轻贴在颈下的凸起,又顺着耳后游移,最后悬在对方的口唇上方。
锦被露出一条缝隙,外头的光亮透进来。
两颗古井无波的眼睛泛着微光,萧姜不知何时睁开眼,正与她对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