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魏先祖一向重视德行,擢选入宫的御妃,无一不是才德出众。”
“夫人是二妹的母亲,尚且不清楚二妹在家静修状况如何。本宫又怎能替二妹作打算。”
孟夫人心下焦急:“妾身不是……”
“既然孟夫人无法教养好女儿,那本宫便赐你一恩典。稍后由宫人带你去未央宫石渠阁,将宫内所藏的经史抄录个几十卷带回去。”
“供二妹妹修习。”
郑明珠才下了命令,枉生便快步上前去:“孟夫人,请。”
孟夫人掩起面孔,遮住面上的愤恨神色。
这个郑明珠最是愚笨冲动,这次居然没有上当而当众责罚她。
她磨蹭许久也不肯起身,想到上次太后夺去她的封诰,才不情不愿地随着枉生离去。
孟夫人离去后,众命妇大气也不敢喘,连好话都说不出口。
谁还看不出,皇后此举,明面上是赏赐,实则是敲打。背地里还不知得吃多少苦头。
这郑皇后,可不是好招惹的。
而后,郑明珠按着礼官的劝告,与众命妇述过祖训坤德,便遣人将这些人好生送出宫去。
一切结束时,已邻近傍晚。
郑明珠回到内殿时,瞧见萧姜仍卧在锦屏后的小榻上,自顾悠哉地饮茶休憩。
她忙碌整日,这人倒清闲。
“陛下,热闹看完,您也该回去了。”郑明珠语气平淡,没什么好气。
良久,锦屏后的身影才动弹一下,道:
“皇后这是要赶我走。”
“不敢。”
郑明珠暗嗤,解释道,“陛下该清楚,你我二人关系不睦,更于大计有利。”
丝纱锦屏上,几只金绣鸾凤栖枝头,栩栩如生。隔着恍惚的薄纱,男人的影子轻轻招手,示意她入内。
郑明珠思量几息,随即缓步绕行至锦屏后。
萧姜靠在鹅羽软垫上,榻边熏着一盆暖炭,面孔被照得橙红,衬得人棱角分明,愈发鬼气森然。
她别开目光,等着这人的下一句话。
瞧见萧姜这张脸,就能想起昨夜,那是与梦境截然不同的真实感。
萧姜伸出指节,轻轻叩动榻边的栏木:“坐。”
郑明珠依言落座,目不倾斜地看向绣屏外,开口道:“如今前朝和后宫,都不在你我掌控内。”
“你我不睦,太后方能心安。”
耳垂微凉,粗粝的指节轻轻触上她耳下的珠玉,一下下抚弄。
萧姜倾身凑近,低声耳语:“我就不能是,受皇后颜色蛊惑,终日沉溺享乐,荒废朝政吗。”
郑明珠睁大眼,顷刻明白这话背后的意思,立时起身瞪着萧姜。
为卸下郑家的戒备,萧姜作为皇帝自然不能插手朝政,或许还要作出些昏庸不成器的样子来。
长此以往,声名必然受损。
现在萧姜竟想着,处置了郑家后,又把这顶蛊惑皇帝,致其昏聩的帽子扣到她头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