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兰今日与母亲一同入宫,在长信宫与太后絮话时,听说了午后在椒房殿的风波。
她的母亲,被罚了。
郑兰站在石渠阁外,看向灯火通明的内庭。孟夫人坐在廊下抄书,面色不佳。在尾冬的冷风口里,两手已被冻僵了。
她在门外看了半晌,方才入内,轻轻唤了声:“母亲。”
下一刻,一本厚重的书卷迎罡风砸过来,堪堪擦过额角,划出一道细小的伤痕。
“还有脸来见我。”
“你若再争气些,进宫做那皇后,何至于让那郑明珠踩在我头上。”
郑兰走上前,语气恭顺地安抚:“母亲放心,女儿会进宫的。”
“半年后,若再不能进宫,郑家便没你这个女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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椒房殿外,廊下。
几个宫娥黄门守在外头,低头缄默。庞春方才被太后唤了过去,便由他的徒弟庞三义守在这,听侯陛下差遣。
陈顺去膳房走了一遭,回来后与庞三义轻轻颔首。
“陈大监,您说这陛下对皇后娘娘……”
庞三义压低了声音,满腹的疑惑。
大婚前,他在甘露殿是亲眼瞧见陛下对皇后大发雷霆,赶了出去。
如今又足足在椒房殿同食同宿四五日,不仅不问朝政,连那些木头都懒得摆弄。
“不过,以皇后娘娘的姿貌,日久动心也是常理。”庞三义自顾言语。
陈顺点点头,没有顺着话头说。
在宫里,天人姿貌的宫嫔换了一茬又一茬,又有什么用呢。
最后留下来的,都是靠手段和脑子。
太后已是精明之人,可如今椒房殿的这位,却能将心计瞒过太后去。
谁能笑到最后,还不一定呢。
二人话罢没多久,殿内传来动静。宫人们带着梳洗漱剧鱼贯而入,又遣人传了早膳去。
寝殿内,
郑明珠坐在妆台前,简单簪饰一二,她看着镜中的自己,面色微微泛黄,眼下两片淡乌青。
耳侧轻痒,男人弯下腰靠过来。铜镜中,两张面孔紧挨在一起。
与她的萎靡不同,萧姜除却眉眼间有几分怠散外,整个人容光焕发。
下一刻,她被揽住腰,起身向寝殿外走去。
“放开。”
郑明珠忍不住攘开这人的手。
萧姜面上噙着笑意,老实收手。
布膳的小宫人瞧见这一幕,亦忍俊不禁。一旁的思绣和思服见状,连忙屏退宫人,将殿门虚虚掩着。
郑明珠盛了一碗米粥,自顾喝了两口,才想起身旁的萧姜来。随即放下碗盏,又给这人随意拣了几道小菜放在碟子里。
“陛下请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