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刻,她的手腕被攥住,轻轻向前拉扯。二人距离骤然拉近,男人锋锐秾艳的五官在面前放大。
“不敢?”
萧姜唇角微扬,脸颊的两口靥窝若隐若现。
“谁说不敢?”
郑明珠轻笑,“陛下想听我说这一句吗,激将法于我无用。”
“诚如陛下从前所言,你我二人走到今日这地步耗费诸多心血,怎能冒险任其付诸东流。”
“想行动,总要说出理由来。”
萧姜攥着她的腕子,掠过青玉镯向下握住指掌轻轻揉捏。
“没有理由。”
“当年你执意去云川拿陈王的把柄,也没有给过我理由。”
郑明珠被噎住。
那次,她为私怨冒险去云川,萧姜确实义无反顾地陪着她去了。
想到当时的情形,她有一瞬晃神。仿佛又看到那一幕一幕,萧姜坚定站在她身侧的模样。
现在回想起来,竟也觉难辨真伪。
该夸他太会装怜卖乖,还是那段各自虚与委蛇的时日里,有那么几刻是真的。
尚在出神时,萧姜已折回内殿,重新换上一身简素的衣裳。而后直奔甘露殿正门,背着身子招手。
“跟上。”
看着男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后,郑明珠咬牙切齿,暗斥几句便跟了过去。
萧姜没说要去哪,只是吩咐人备下车驾,又让庞春送消息去长信宫。
眨眼的功夫,他们二人已坐上去宫外的马车。
“深夜出宫,太后不会答允的。”
郑明珠看向车帘外天边的点点星子,说道。
“于郑家而言,我不过一颗棋子。犯不上为此等小事起龃龉。”
萧姜解释道。
见宫门侍卫当真放行,郑明珠没再说什么,倚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。
车马摇摇晃晃行至宫外,一个时辰后才缓缓停在一处颇为简陋的巷口前。
巷内点了几盏灯,昏黄的光只照亮小片地方,依稀能瞧见十数个身穿傩衣的男女围坐在大石盘前喝酒。
乍见到生人,这些人划拳的动作僵在半空,直勾勾地打量着他们。
随行的侍卫上前,低声道了几句。
为首的巫傩起身喊了一嗓子:“来活了。”
随后,众人纷纷起身,各自拿上自己的面具木仗。有一幼童跑上前来,稚言稚语道:“贵客请进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