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厮在两人间打量,最终小心翼翼向郑明珠问询:“坊内有新排的歌舞,也有上等俊俏的男倌……”
小厮话还未完,便注意到一旁的男人垮下面孔,眼里藏着几分肃杀和威压。
到这,小厮终于明白了。
这原是一对夫妻。
神经病。
夫妻来乐闾做什么,站在门口当门神不成。小厮暗嗤一声,摇摇头正要招呼旁的客人,便听到女子吩咐:
“去安排胡姬的歌舞来,越多越好。”
“……是。”
小厮很快领着他们二人来到一间开阔的雅厢,隔着珠帘,能瞧见堂下热闹的舞乐。
“二位贵客,请稍候。”
待小厮阖紧门,郑明珠转身笑问:“陛下可看出什么不妥之处。”
方才沿途过来,其他乐闾皆门可罗雀,冷冷清清的。想来大多是不想在这个时节出风头,惹上廷尉府的人。
可唯独灵秀坊红火热闹,歌舞酒宴照排不误。倒像是背靠大树,自好乘凉。
“既看出了端倪,何须再问我呢。”
萧姜笑着坐在案边,自顾斟茶。
郑明珠亦坐过来,静等乐闾安排的胡姬歌舞。这时,她才分出心神来打量这间雅厢。
房中四角挂着红彩缎,案后的丝线绣屏上绘着身姿婀娜的歌舞男女。地上高瓷瓶里插着几张卷轴,墙壁高悬一副画。
画中男女衣不蔽体,相互缠抱。
只瞥了一眼,郑明珠便迅速别开目光。
萧姜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,目光在画上驻足片刻,似笑非笑地转过头。
感受到男人炙热的视线,郑明珠并不抬头,只是垂眼盯着案上的茶壶。装作思量乐闾中古怪的模样,暗自盼着歌舞早些安排上来。
余光里,萧姜似乎又坐近了些,那灼人的目光没有收敛,反而较劲似得愈演愈烈。
空气骤然变得闷热,从香炉袅袅飘起的轻烟甜腻呛人。这段时日与萧姜同榻而眠,想到这人的种种手段,脸颊不由铺上一层粉。
僵持良久,忽闻萧姜道:“房中有些冷。”
冷?
郑明珠不得不抬眼与之对视,她左右环视一圈,没找到什么可取暖的东西。只能挪腾到萧姜身侧,认命般拉过这人的手掌握住。
冷凉的温度瞬时抽走她掌心的热,萧姜倒是没有诓骗她。
而后,萧姜仍嫌不够似得,顺势拥住她的腰身,沿着宽大的袖口向内探,半点暖意也不放过,真把她当作暖炉使。
一刻钟后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郑明珠连忙挣脱出来,坐在案旁盯着门口的动静。
一位容貌鲜丽的外族女子盛装而来,其身形高大窈窕,确与月氏和乌孙人的面貌相似。剩下的几人,皆是普通舞女。
“灵秀坊的外族歌舞最为出众,现在却只拨来一个人。怎么,是觉得我付不起银子吗?”
没等管事离去,郑明珠当场发难。
“把你们坊中所有的外族舞女都叫来。”
管事见事不妙,立刻掬起笑容赔罪:“姑娘莫恼,今日坊中的月氏舞女都忙着陪旁的客人,实在分不出闲暇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