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本事大着,来长安不到一年,便给自己换了个良家子身份。又借着傩人的一身本领进宫。”
“如此大费周章,为何不成全他。”
萧姜轻笑道。
“不行,明日就送他离开。”
郑明珠一口回绝。
她听出了萧姜的话外音。现在他们可用之人不多,能信任的更少。那些伪装成匠人的有识之士,还暂待观察。
周季彦为人灵光活络,在朝堂里奔走再合适不过。
可是,她绝不允许。
且不说对抗郑家的结果仍未可知,留在朝廷给萧姜做事,它日若萧姜心意逆转,也是竹篮打水一场。
鸟尽弓藏不是新鲜事,她自己尚抱着几分必死的心与萧姜同谋,绝不能再搭上周季彦。
萧姜笑意点点淡去,语气冷下来:“你倒是关切他的安危。”
郑明珠没反驳。
“周伯也算救了我们一次,总不能恩将仇报。”
“我竟不知,你何时成了个讲恩义的人。”萧姜话带讥讽。
郑明珠见萧姜不答应,起身坐在这人身侧,软下态度:“陛下,长安人才如过江之鲫,何愁找不到可用的人,而他的身份又……”
“此事若被太尉发现端倪,岂不前功尽毁?”
“可不是我硬要留他。”
“改日你自己去问问,他是想远离长安是非,还是留在宫里。”
萧姜语气淡淡。
郑明珠不好再说什么。
想到自己方才态度急切,补救般悄悄握住男人的手掌,带着几分讨好意味。
“罢了,不提他。”
“身子这样冷,定是方才在园里吹着风的缘故。”
“炉上还煨着羊肉羹,我去拿来。”
肉羹炖煮了一个时辰,椒桂佐料香气浓郁,汤底清透如琼脂。
郑明珠盛出一碗,本要直接递给萧姜,却想起今晨思绣对她的叮嘱。
她拿起汤匙轻轻搅动两下,随即舀起一勺来,凑至男人唇边。
看着少女僵硬而生涩的“温柔”,萧姜低低笑了两声。
那年为先帝侍疾,他久未进食,晕在甘露殿偏殿花园里。郑明珠端着一碗粉丸热羹,硬生生给他灌了进去。
那滋味,到现在也没忘。
作者有话说:
当皇帝还是有点委屈男主了,他比较适合在后宫和人扯头花,大展身手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