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姜低低哼笑,眼中寒意未褪:
“是嘛。”
郑明珠不想再继续说下去,认真点点头,随即掀开锦被一角,抱住男人的腰腹。她低着头,面孔埋进萧姜前襟。
黑暗中,对方看不清她的神色。
“夜深了,睡吧。”
萧姜垂下眼,唇边弯起讥讽的弧度。
少女姿态亲近地抱着他,急而短促的心跳敲在他前襟,涸辙之鱼一般,想重新跳回梦河里。
他捻起少女背后几缕碎发,心底的恶意伪装成闲话,状似无意地提起:
“怯懦之人,总能惹人怜惜,也不全是坏处。”
“我倒好奇,若当初是晋王登基,他可能接受你杀人不眨眼的模样?”
见少女一动不动,萧姜俯身贴在她耳畔,气息轻轻萦绕,如同毒蛇吐信:
“道不同,不相为谋。”
要想安稳地坐在未央宫前殿,要踏过许多人的尸骨。好人、坏人、无论恶贯满盈还是无罪无辜,容不得半点手软。
郑明珠何尝不清楚这些。
但她不会思量没有发生过的事,也不愿揣测一个故去的人。
她依旧沉默,好似睡着了一般。
忽而,一股巨大的力道掐住她的后腰,整个身子被掀翻在榻尾放置的高枕上。
她被扼住颈子,男人的身躯压靠过来,动作带着冷厉的阴狠劲。
萧姜垂着视线,居高临下地盯着她。他目光带着几分轻蔑和讥讽,唇边弯起怪异的弧度,似笑非笑。
“怎么?梦见晋王,便想起他从前的好来了。”
“念着他,惦记他,心里还放不下?”
粗粝的指节点在心口上方,冰冷的温度透过轻薄的寝衣传递到皮肤,捻按出一道红痕。
“一把塞了棉絮的软刀,如何能杀敌御寇。”
“我身边,不留心绪不定的人。”
郑明珠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,下意识挣扎几下未果,仰在软枕上喘息。
萧姜这番话,戳中她藏在心底的弦。羞恼的怒火腾腾汹涌,她几乎是立刻反驳道:
“我没有。”
“陛下若是对我不满,大可直接下令责罚,为何要平白捏造些子虚乌有的事来。”
看见少女眼中无意识流露出的心虚,萧姜手上力道更重了些。
纵然是萧玉殊惺惺作态,勾得她忘却本心,可郑明珠自己难道就半分错处也没有吗?
萧姜冷笑两声,目光怨毒,仿佛下一刻便要化为利剑,取人性命。
月色照进纱帐,打在男人侧脸,将其衬得愈发鬼气森然,沉沉的威压笼罩下来,滔天的怒意要将人尽数吞噬。
郑明珠目光滞滞,没有再开口。
在他们最不和的那段时间,萧姜也从未像今日这样发难。
仅仅是说了一句梦话而已,她不明白。
萧玉殊从未得罪过萧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