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明珠这番话恳切而真诚,处处为家族利益着想。完全不像从前那个只知怄气的小丫头。
郑太尉听罢,心头微动,亦严正辞色回答:
“老臣何尝不想送伯文入朝,只是他生性怯懦,文难成武不就。”
“尚不如郑翰那几个混小子有胆识。想着等他及冠后,或能长进些。”
“父亲,不能再等了。”
“本宫不算聪慧,却也知道几月前郑志的死,多半是朝中其他世家所为。”
“郑家的位置,有多少人盯着,正等待青黄不接的时机。”
郑明珠佯装焦急,“既然胆识不够,便先送到军营里历练。”
“北军中尉安启大人与父亲一同入仕,追随父亲多年。”
“便由本宫做主,将伯文送进北军安大人麾下,也安心些。”
郑太尉面露犹豫,答道:“此事,容老臣再思量些时日。”
郑明珠点点头,没有再敦促,随后示意宫人好生送太尉出去。
将人送走后,郑明珠看向外殿门前行色匆匆的宫人们,不由冒出几分担忧。
她今日见了太尉,说的这番话,会一字不落地传入太后耳中。
太后本就对她心生猜忌,才将郑兰封为女官。今日的事若没有合理的解释,她这么多年的伪装前功尽弃。
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。
心头涌起阵阵焦灼,郑明珠在殿内徘徊几圈后,忽而向外殿呼唤:
“思绣,进来。”
片刻后,思绣连忙入内,听候吩咐。
“上次郑翰送来的那盒珍珠,本宫很喜欢,捡几颗最大最亮的做成首饰。”
“回头告诉郑翰一声,命他再多送来些。”
郑明珠吩咐道。
“娘娘,此事若传出去,怕是不好。”思绣欲言又止。
“无妨。”
思绣得到肯定答复,没有犹豫,当即出发去办。
收受贿赂,替人办事,今日这套说辞自然可以是郑翰教她的。
昔日有王朝末年,皇帝尚且鬻官卖爵。不过是个贪财名头,她担得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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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时分,蝉鸣蛙声此起彼伏,蜻蜓在低空振翅,不时搅动荷塘夏波。
郑明珠才用过晚膳,正歇在窗边乘凉。
不知是不是早晨的那番话萧姜听了进去,今夜甘露殿还没有宫人来回禀,或能睡个安稳觉。
思服和云湄并排坐在竹席上,一个纺线,一个做乞巧绣囊,都忙碌得紧。
彩线穿过丝绸,线脚埋进布料,变成各式各样的花蕊。
郑明珠盯着瞧了半晌,忽然开口:
“一个寻常的妻子,是什么样的?”
二人听到郑明珠的话,只以为是主子想解闷絮话,纷纷便大着胆子开口。
“未进宫前,奴婢家境还算殷实。四季的衣裳本不用亲自裁的,但我娘总是担心旁人裁的衣裳不合我爹的身量,定要亲力亲为。”云湄放下针线,回忆道。
“寻常百姓千千万,天下妻子哪能一摸一样。”思服笑着答。
是啊,天底下的妻子哪有衡准。
萧姜到底想要她做到什么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