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夫人昂起头,笑道,“只是这么多年过去,先帝这诸多的皇子,可有在您身边尽孝?”
太后笑容僵在脸上,看向李夫人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。
这世上,果真只有敌人最了解你的痛楚。
“皇子们唤您一声母后,可又有哪个不藏着狼子野心。”
“说到底,还得是自己的亲生骨肉。”
李夫人语气柔婉恭顺,出口的话却如锥心利刃,字字句句扎在太后心头。
太后笑容扭曲,目光骤然变得狠戾。半晌,她压下颤抖的手,说道:
“身为皇子们的母后,自要有容人之量。若真觉膝下寂寞,也有亲眷可时时进宫陪伴。”
“可陈王通敌叛国,这可是灭九族的罪名。李氏一族朝不保夕了……”
李夫人冷笑:“是吗?”
“我李家历代忠臣良将,多年戍守西境,世人皆看在眼里。”
“就算有过,亦不会严惩。”
太后没说什么,只是派人将李夫人好生送回去。
她会让李夫人好好待在未央宫,亲眼看着自己子离族灭。
傍晚,椒房殿后园。
宫人来去进出,在亭中石案上摆好晚膳,又在附近多张了几盏明灯。
残荷在池水中,迎秋风飘摇晃动。
郑明珠刚落座,便见布膳的宫人搁下碟筷,福身离去。
下一刻,不速之客自身后走近,宽阔的身影挡住亭下明灯。
萧姜拿起宫人放下的白瓷碟,在案上摆布的小菜里,拣了几道她平日爱吃的。
唯独落下那两道添了红花粉的野菌鸡炙和白灼鲫肉。
好记性。
白瓷碟放在她面前,内里荤素搭配得当,菜式齐整地列在盘中。比布膳的宫人做的还妥帖。
有这样伺候人的天分,却做了皇帝。
“什么高兴的事,说与我听听?”
萧姜坐在她身旁,笑问。
“太后本不欲参与李氏一族的案子。不料李夫人今日下午与太后见了一面,太后便连夜召了太尉入宫来。”
想必是要置李家于万劫不复之地。
李氏三代武将,兢兢业业,尽忠职守。只因非世家大族,才没到封侯拜相的地步。
这样的武将氏族,朝中可不少。
萧谨华叛国的消息传出后,李将军仍在前线征战,已算撇清了这层罪名。现在若举族斩首流放,朝中相似的武将氏族必觉唇亡齿寒。
到那时,太后若坚持严惩李氏。只需稍稍煽风点火,干预朝政的名头便落稳在太后头上了。
作者有话说:
无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