触上她的目光,孟元卿动作僵住,面色凝重,缓慢收回搭脉的手。
郑明珠根本没有身孕。
他是萧姜在朝中信任的人,郑明珠清楚这一点。可她不怕被他发现真相,也不怕他将假孕一事如实告诉萧姜。
那就只能是:
萧姜从一开始便知道郑明珠的计策。
孟元卿面色更黑几分。
他起身来到案边,萧姜正悠闲地饮茶,似也不打算向一个臣子解释这一切。
萧姜当日也的确只是暗示了几句罢了。药是他给的,毒是郑兰指使人下的,整件事都与萧姜无干。
自古以来,这等帝王得惠,臣子获罪的事情还少吗?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罢了。
孟元卿吞下所有的不满和怨怼,恭恭敬敬回禀道:“回陛下,臣医术不精,不能保住娘娘的孩子。”
萧姜放下茶盏:“深夜劳你进宫。此事……本与你无干,不必自责。”
弦外之音,此事只到郑兰,不会揪出身在前朝的孟元卿。
“……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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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昨日午后,郑兰一直被关押在长信宫后殿。
昨夜风雨交加,她听了整夜的雷声。此刻已形容枯槁,双目泛红。
一门之隔的殿外,女官得了通融,送来几道清粥小菜。
“郑明珠的孩子,保住了吗?”
郑兰发问。
“没有。”
女官欲言又止。
“二姑娘,有一事孟大人让奴婢转告……”
“说吧。”
“今后,不能再对皇后下手了。”
“为何?”
女官摇摇头:“孟大人没有明言。”
“二姑娘放心吧,奴婢见太后的意思,似是极力要保下您的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在椒房殿推波助澜下,郑兰毒害皇后子嗣一事,在宫里可算人尽皆知。
加之郑明珠遣人来长信宫大闹几回,扬言要郑兰偿命。
此事瞒不住,长信宫亦不好行事偏颇。
太后下了诏令,将郑兰贬为最末等的女官,调离未央宫,拨派到兰棠行宫做事。
消息传回椒房殿时,郑明珠正百无聊赖地卧在榻上。
昨日深夜她的身子便舒坦不少,今日已然好全了。让一个健全的人装病,在榻上连躺几日,无异于折磨。
听到太后对郑兰的惩处后,她不禁蹙眉。
“不满意?”
萧姜发觉了她的心思。
“我自然不想让她活着。”
曾经多次,郑兰联合孟氏的人要置她于死地,能活到现在算她命大。
“不过,太后这般处置郑兰。我亦可以借此机会,表现出对太后的不满,彻底与长信宫决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