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能顺利登基,一定有孟大人不少手笔。”
当初易储的事,太后与郑家是主谋没错。
可若说其中没有孟元卿一份参与,谁又能相信。从前孟氏便几番对萧玉殊不利。
察觉到话锋不对,孟元卿笑着搪塞过去。
这时,萧姜自帐外缓缓而归:“皇后与孟大人相谈甚欢,是聊起什么高兴事了?”
郑明珠正要起身,萧姜便按住她的肩,紧接着在她身侧落座。
另有一年逾五十的男子跟在萧姜身后,身着铁甲盔帽,目光炯炯。
该是北军中尉安启。
当年安启与郑太尉一同入仕,追随郑氏多年。
“末将安启,拜见娘娘。”
安启话罢,又向孟元卿微微点头示意。
“安大人请起。”
“大人与父亲多年至交,真论起来,本宫唤您一声叔伯也不为过。”
郑明珠说道。
听到这话,安启本就躬起的腰更弯下去几分,他悄悄打量着萧姜的神色,语气带着惶恐:
“娘娘这话,便是折煞末将。”
这新君好端端地,怎么就跑到北军营来了。带着几个不成体统,走傩人出身的郎官到军营里,与他手底下的几个小将顽闹。
成什么样子。
“安大人诸事繁劳,且去忙碌。方才与郎官角抵的几位小将军进来。”
萧姜吩咐道。
“是。”
安启部下五名校尉,除却在城外巡逻的屯骑校尉外,剩下四个今日恰在军营里。这几人年岁都不算大,方才在帐外与傩人角抵的,正是他们。
今日这场角抵,萧姜看得尽兴,也欣赏他们的身手,各自给几人赏赐了不少的金银。
在军营里玩乐,是不合规矩。
可命令是皇帝下的,谁得了金银会不高兴呢。
自从与乌孙在乐元一战,军饷大大缩减,军中将士的日子不如从前。
赏过之后,今日来这北军营的目的也达到了。
郑明珠和萧姜同道回宫,仪仗浩浩荡荡沿宫墙驶入未央宫北门。
夕阳下落,马车内光线黯淡。金铃均匀规律地响起,晃晃悠悠催人入眠。
连日噩梦,加之身子亏空。路程还未行驶一半,倦怠感便涌上来。
郑明珠倚靠在车内软枕上昏昏欲睡,半梦半醒间,一只手掌圈起她的腰腹。
身子被放平后,她翻身寻了个更舒适的姿势,蜷在充斥着木香的怀抱里。
这一觉很沉。
再醒来时,已近深夜。
冷月高悬,雕刀片片削下木料,发出簌簌声响。
一盏小灯燃在寝殿几案旁,忽明忽灭,这声响便从案边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