园中骤然安静下来,只闻炉中火花轻爆的声响。
“多谢陛下,还记得月前的约定。”
郑明珠主动开口。
如若萧姜直接妥协,无有所求,反倒惹人怀疑,郑氏很难因此信任依赖于她。
“如何谢?”
萧姜仰在摇椅上闭目养神。
日光斜照,伴随着秋日冷风,透进角亭之中。一束烈阳正照在男人脸上,刺着毫无遮蔽的双目。
郑明珠来到亭柱下,拉下遮风的竹帘。
感受到双目的灼烧感减轻,萧姜重新睁开眼。
郑明珠在他面前落座,正认真摆弄着石案上的茶具。瓷盏轻轻磕在案上,发出细微响动。
“由陛下做主,我自愿一一照做。”
说这话时,少女神色泰然平静,这份坦若下藏着对他的漠视。
萧姜重新闭上眼,向后倚去。摇椅随着他的动作小幅度摇摆,心底压抑的怨气愈发浓重,只待一个机会,将会宣泄而出。
如此无波无澜的几日后,萧姜松口应下太尉拔擢族人的要求。
郑翰被擢为北军参事,自可时刻了解到北军营的动向。
与此同时,一封书信悄悄自长信宫送出到太尉府,交到郑太尉手里。
收到信后,太尉便一直将自己关在书房里,直到晚膳时分也没出来。
孟夫人心下担忧,便端了汤水过去。
“夫君。”
“可是宫里有什么消息了?”
郑太尉见孟夫人进来,立刻收起信件,放在烛台上点燃。
“陛下已首肯,郑翰被擢为北军参事。”
“那是好事呀。想不到皇后娘娘有这样大的能耐,就是不知……何时能把我们兰儿接回来。”
孟夫人皮笑肉不笑。
自上回郑兰害了椒房殿的皇嗣,太后便下了命令,道她管教不严,在家中禁足半年。
长安的权贵亲眷还不知怎么等着看她的笑话。
从前她也是小看了郑兰,不成想这丫头竟有谋害皇嗣的心思。手脚不干净,反倒连累了她。
“皇后的脾气你也不是第一日见,兰儿害了她腹中的皇子,没把人生吞活剥,已是看在太后的颜面上。”
郑太尉神色严肃,“此事日后再议吧。”
“是,夫君。”
沉默片刻后,郑太尉面色骤然一变。
以郑明珠的脾性,会回头对郑氏鼎力相助吗?
还是,如太后信上所言。郑明珠伙同新君夺权,蛰伏静待时机,要置郑氏于死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