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近日,便劝陛下多去长信宫请安。”
“可是……这几日,陛下不知从何处听了什么话,已经很久没到椒房殿来了。”
“父亲上次所托之事,我也没有机会劝劝陛下。实在有负所托。”
郑明珠言语中表露歉疚之意。
这话隐晦,但郑太尉也隐隐猜出其中别样的意思。
太后挑唆帝后不和。
郑太尉沉默了片刻,面色不佳。
前些时日,太后与他通信,多次提及让郑竹进宫,或是选出几个才貌出众且听话的族女,一起送进宫来。
他虽赞同,并未直接应允。一来郑竹年纪尚小,心智远远不及郑明珠。二来如今皇后圣眷正浓,何必在此时寒了皇后的心。
再等个一两年,也不迟。
太后如此焦急的原因,他心里清楚。
郑明珠不好掌控,又得皇帝专宠。一山不容二虎,他这个妹妹在后宫叱咤惯了,不舍轻易放权。
可谁又不是这样过来的。当年太后与先帝刚成婚,不也逼得前太后放权。
若真选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软柿子做皇后,又怎么挑起郑家的担子。
如今郑家表面风光,实则危机四伏。在这个时候内讧,是太后犯了糊涂。
“娘娘已尽力,不必自责。”
郑太尉宽慰了几句。
“天气渐渐冷了,姑母缠绵病榻,身子总不好。行宫地气暖,又无这许多乱人心神的事,姑母若去行宫养病,是最适宜的。”
“等来年天暖,再将姑母接回来。父亲意下如何?”
郑明珠试探着问道。
郑太尉缄默良久,答道:
“能有这样的孝心,你姑母该高兴。娘娘自己做主便是。”
话罢,二人各自离去。
太后要搬去行宫养病的消息捂得紧,在皇帝下旨前,半分风声也没走露。
长信宫是最后一个知道的。
行宫那边已经安排好太后的住处,又重新修缮了宫宇,引入了暖泉汤浴,比皇城里富贵堂皇,气候温暖宜人。
半点错处也挑不出来。
得到消息时,太后在长信宫后殿看宫人整理旧物。
那件五色琉璃衔珠凤冠在箱盒内搁置太久,已隐有褪色,不复当年的光华。
那是与先帝大婚时的冠冕。
“太后……”
宫人进来后,支支吾吾。
流钥见那宫人战战兢兢,追问道:“怎么了?”
“……陛下下旨,要太后娘娘去行宫养病,即日启程。”
宫人话罢,殿内一片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