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竹寞寞地垂下头,欲言又止。
能意识到这点,还不算太傻。
郑明珠不想继续听郑竹的纠结心事,恰有宫人来报,道太祝正候在帷宫,请她和萧姜一同祭天地宗庙。
“嗯,本宫即刻过去。”
郑明珠披上棉氅,向帐外走去。
郑竹见状,自知不可久留,也跟在郑明珠身后。
大帐设在群山之南,已挡住不少冷风。可迈出大帐的那一刻,寒气扑面而来,卷走人身上残留的热气。
原本老老实实跟在身后的郑竹,刚绕过主帐,便兔子似得快步窜上前。
郑明珠眉头一拧,顺着郑竹的脚步,定睛向不远处看去。
营帐缝隙间,一个纤瘦的女子站在暗影里。不知是不是在外面站了太久,她的脸颊和双手已染上淡淡的酱红色。
瞧见郑竹,她连忙将人拉到自己身旁,似是不满女儿的冒失,笑着嗔怪了几句。
“要好好与姐姐相处,知道了吗?有朝一日我不在了,只有她才能……”
话说一半,周乔注意到不远处的视线,回望过来。
周乔怔住了,双唇嗫嚅,脚步下意识上前。下一瞬又清醒过来,向一旁的营帐躲闪,像是怕触怒来者。
郑明珠淡淡移开目光,便离开了此地。
帷宫大帐在狩场前,祭祀天地,设庆功宴都在此处。离皇帐有一段距离,但不算远。
宫人和侍卫皆候在帐外,庞春瞧见徐徐而近的凤驾,连忙迎了上来。
“老奴叩见皇后娘娘。”
庞春掬起笑容,“陛下还未到,郑大人在里呢。”
郑明珠点点头,独自进入四面皆敞的大帐帷宫。隔着帐帘望向南望,黄土泰坛屹立在帷宫之后,几位公卿列于两侧,严肃地等待着祭祀开始。
将士新狩的猎物和太牢三牲祭于台顶,即使处理得再好,也仍有一股淡淡的血腥气。
候在帷宫里的宫人颇有眼色,不多时便端上一盏热皮茶。
半盏茶饮尽,身子已暖和不少。
郑明珠抬眼看向帷宫外的大臣们,个个被北风吹得面泛乌青,想跺跺脚暖身又碍于礼官在旁,不敢妄动。
算起来,她从皇帐那边过来,到现在也近半个时辰了。
这些大臣素日养尊处优,哪里受得了这样的苦楚。
“来人,给众位大人一人奉一碗姜茶。”
吩咐过后,郑明珠来到帐外,找到正忙碌的庞春,问道:“陛下去哪了?为何现在还没过来。”
皇帝不在,冬狩祭祀如何开始。
“回娘娘话,来时陛下说身子不大舒坦。便吩咐老奴先一步来这帷宫里,现下许是出发了。老奴这便派人去接应陛下。”
庞春低声答道。
“动作快些。”
“是。”
一刻钟后,庞春忽然匆匆跑进来,少见地慌了神,语气焦急:“娘娘,陛下不见了。”
皇帐和帷宫附近尽是侍卫,水泄不通。怎么还能在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不见了。
“皇帐和大臣兵士的营帐都找过了吗?”
“回娘娘,该找的地方都找过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