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次冬狩随行官员及亲眷不少,但除却帷宫内观赛赐宴,众人都守着规矩,不敢随意走动。
可回程这一路,郑明珠却觉四周喧闹吵嚷。仔细瞧才发觉,官帐和皇帐附近的侍卫和驻军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在外头,比前两日多了两倍之数。
她心下奇怪,便叫住其中一支走动的侍卫首领询问。
“末将拜见皇后娘娘。”
“你们不是该驻守在北园外吗?怎么突然到皇帐附近来了。”
郑明珠问道。
“回娘娘,今日陈校尉被猎苑中猛兽所伤,皇帐与官帐离猎苑不远。陛下恐猛兽夜间伤人,便下令命末将等拨调来此。”
侍卫首领如实回答道。
是萧姜。
他要做什么?
北风刮过帐顶的压板,呼啸而过,掀起片片雪沙。
帐内温暖如春,热酒炉架在炭火上,蒸腾出细腻醉人的甜香。
萧姜支颐而卧,双目半阖,指节一下下叩动案板,发出规律节奏的声响,带着几分不耐意味。
郑明珠解下棉氅,徐徐来到矮几前落座。
男人听到响动,缓缓睁开眼,视线黏在她身上。
“去了那么久?”
“今日猎苑的事,是郑翰手底下的人心生不轨,才致陈校尉受伤。”
说着,郑明珠替自己斟了一杯茶。
此事不大不小,说不出也不好听。
郑翰又是太尉亲自拔擢入北军营的,一举一动代表着郑氏的态度。安启猜不透此举是有意敲打,还是无意为之。
所以安启不会向郑太尉状告此事,只能独自吞下这委屈。
萧姜显然对这些勾心斗角的繁冗事兴致缺缺。他意兴阑珊地拿起酒炉,添满郑明珠面前的酒盏,语气揶揄:
“我真是有个好皇后,还不待我开口,便知道该做什么。”
“这算……心有灵犀吗?”
默默良久,郑明珠淡淡答道:“我说过,会尽全力助陛下,也是为了自己。”
“路遥知马力,日久见人心。陛下若愿多给些信任,再好不过。”
公事公办的语气,霎时将方才那点欲燃的暧昧一扫而空。这话中更含暗讽之意,又令人想起先前几次的矛盾。
气氛冷下来,杯中的酒也没了方才的酣甜。
一顿晚膳用得无觉无味。
晚膳过后,郑明珠便坐在案前看宫人送来的簿册。直到灯烛渐暗,眼睛泛花,才意识到时辰不早了。
她抬起头,看向早早歇在榻上的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