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安大人已经封锁了北园,正在四处搜查逃脱的刺客。”
“剩下的,就要靠太尉大人了。”
安启不是不顾大局之人,现下虽与太尉生了龃龉,但事关重大,想必不会自作主张。
既然总会有人露风声出去,那么干脆将所有人都拉下水。刺客出自府兵,却不知是哪家的府兵。细查到哪一家,便是灭九族的罪。
平平安安把此事按下去,还是冒着不可控的风险去谋那一分缥缈的利益。只要是人,就该知道怎么选。
话罢,郑明珠作势离开帐子,撩开帘门时,却被郑太尉叫住。
“娘娘。”
郑太尉拄着木椅艰难站起来,面色讳莫如深,“从前多年,娘娘性情恣意骄纵,对朝中之事不管不问。”
“可都是伪装?”
郑明珠顿住脚步,唇角微微扬起,眼底藏着几分讽刺:“进宫后,方知后。庭女子举步维艰。”
“更何况,本宫与陛下素有仇怨。若本宫再不长些心智,用些手段。岂不是自掘坟墓?”
……
半个时辰后,郑太尉在帷宫内召众公卿议事,未知结果。
与此同时,皇帐内异常安静。
几位太医守在榻边,个个面色凝重。棕褐色纱布成堆落在兽绒地毯上,汤药的苦味和血气交织在一起,浓烈刺鼻。
郑明珠只觉得这味道太熟悉了。
她闻惯了这股腥气。
像是从鬼门关传来的特殊熏香,每次闻到这气味,就要从她身边带走一个人。
亲人、友人、恋人,还是敌人。
她自己都数不清了。
庞春悄悄走近,递来一盏热茶后,又默默退至一旁。
“陛下伤势如何?”
郑明珠眼底无半点波澜,语气异常平稳,像是问起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见郑明珠开口,庞春才快步上前,细细询问太医令。
“……回禀娘娘,陛下血已止住。只是陛下胸前被利爪所伤,离心脉不过方寸,又失血过多……”
“能否醒转,何时醒转……便不得而知了。”
太医令叹了口气,语气越来越低。
帐内静能闻针,郑明珠枯坐片刻才道:
“陛下的伤势,若敢透露半个字出去,杀无赦。”
“……老臣遵旨。”
待帷宫之事结束,郑明珠毅然决定,立刻回未央宫。
几位大臣和十数队侍卫和兵将护送圣驾,漏夜启程。
回到宫里,安顿好一切后,已临近清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