攥着她手腕的冷意逐渐升温,在这一刻甚至隐隐发烫,试图隔着皮囊灼人心魂。
郑明珠缓缓别开目光,不知该说些什么。
得而复失的喜悦还未来得及升起,便被一种慌乱的情绪取代。
得知萧姜掩藏极深的心意后,她仿佛第一天才认识这个人,只觉格外陌生,不知该如何面对。
别扭,躲闪,不知所措。
片刻后,郑明珠稍稳心神,再次看向榻上的男人:“……正好药温了,趁热喝。”
她避过了方才那个问题。
胸口伤痕隐隐作痛,萧姜蹙紧眉头,仔细回忆着在北园那日的情形。
他也没想到,能捡回这条命。
萧姜抬起眼帘,见少女端起药碗,平静的神色下藏着几分躲闪,语气比平日最温和的时候还软些。
他隐隐察觉到什么,还未来得及深思,身体便先做出决定。
萧姜放开攥着郑明珠腕子的手,低低咳了几声,作势便要起身接过药碗。
“你的伤尚未好全,不能乱动。”
郑明珠见状,立刻按住男人的肩,又拿来一个软枕垫在他脑后。
“我喂你。”
萧姜没再动作,压下唇角的笑意,稳靠在软枕前,体态好似孱弱难支。他耷下眼帘,目光灼热,暗暗盯着少女的脸颊。
对此,郑明珠一无所觉。
她舀起药汁,一勺一勺送到男人唇边。
萧姜颇为配合,一碗药很快见了底。
而后,众位太医纷纷进来,诊过脉象,查看伤口,又开了新的药方。
“皇后娘娘,陛下已无大碍。只是失血太多,伤口又深,需要静养几个月。”
“期间不可太过操劳,需佐以药食进补。”
郑明珠点点头,低声道:“这几日你们都辛苦了,明日赏赐会送到医署。”
连日来,萧姜生死未卜,太医们清楚这些底细,所以除了诊治外,剩下的时间都被软禁在甘露殿侧殿。
老太医令终于松了口气,谢恩后便带着众太医离去。
萧姜苏醒,甘露殿的宫人也如释重负。宫里不比寻常家宅,一朝天子一朝臣。若有宫变,人人都命如草芥。
听到消息后,庞春也终于敢踏进寝殿里,重新掬起笑容:
“娘娘,老奴命人备了清粥,这便送过来。”
“还有一事,需要大监去办。”
郑明珠顿了顿,“宫禁恢复如常,昭告众臣,陛下身子未愈,罢朝一月。”
“若有要事,可请旨进宫面圣。余下的,上疏启奏。”
庞春一一应下。
留守在椒房殿的云湄听到消息,也立刻赶来求见。那赵太妃的小皇子,此刻还在养在椒房殿里,不知该如何处理。